大秦战魂

三百六十八章 山中寻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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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也不知道能够帮上将军什么忙,蒙将军只需要告诉小人,需要小人做什么,小人再思虑一下,看看是否能够有帮得到将军的地方。”刘小爷此话说的机巧,以不变应万变,他这么一说倒是叫蒙恬就不好开口了。

蒙恬闻言哈哈一笑,举起酒杯对刘小爷说道:“你这话倒是不错,你乃东郡城中首富,按理说本将军不应该强行要求你为我做什么,不过既然这帮叛军是出现在东郡地界,本将军又是初来乍到,别的我也不多要,只需要你为本将军手下的将士们提供粮草你看如何?”

蒙家军在东郡境内有两万驻军,东郡城有一万,其余周围小城之中加起来又有一万,而东郡城外的叛军加起来总共不到一万之数。然则蒙礼率领一万蒙家军在东郡连着两年都没有将这只叛军剿灭,其间粮草所需甚多。如今蒙恬也来到此地,就算不知他能够用多长时间将这支叛军剿灭,这东郡城中的一万蒙家军每天所需粮草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蒙恬一上来就是狮子大开口,刘小爷蹙起了眉毛,蒙恬既然开口,他方才也放出话去,实事不能反悔。但是他又不远向蒙恬提供这一万大军所需的粮草,虽说他能够供应得起,但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帮着外人打自家人了吗。

“这个嘛......大将军这样说话可就有些难为人了,虽说小人颇有些家资,但这也不是从天而降的不义之财,若是在我秦国国危之时,小人就算倾尽家财也不为过。现在嘛,恕小人之言,剿灭叛军乃是将军分内之事,也是秦国之事,与我等一介草民有何关系?将军的这个要求请恕小人无法答应。”刘小爷对蒙恬拱手说道。

蒙恬放下手中酒杯,站起来,走到大堂内一个装饰华丽的屏风处,看着上面描绘的美丽风景,伸手在上面的木纹上细细抚摸。刘小爷出言拒绝也在蒙恬的意料之中,对于让他出手资助对于蒙恬来说其实无足轻重,有没有他的帮助蒙恬都有信心剿灭那群叛党。今日来此无非是来刺探一下这个刘小爷的虚实而已。

蒙恬转过身,看着刘小爷笑着说道:“无妨,这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既然刘先生不愿,那我也就不勉强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帮我。”

“哦,将军所说乃是何事?”

蒙恬看着刘小爷,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让你帮我带个话,给那群叛军,我想这个忙对于你来说应该不会太为难吧。”

“这件事嘛,小人可以答应将军,后日我便有一批货物要运往咸阳,按例应该要对那些叛军上缴财物,到那时我便将将军之言告诉他们便是了。”刘小爷想了一下,回答蒙恬道。

蒙恬拍掌笑道:“好,我这就写书信交予你,后日由你交给那群叛军。”

刘小爷让下人拿来笔墨,让蒙恬在一块绢布之上写下对叛军要传达的话语,然后让人收起来。

“今日本将军多有打扰,来,我敬你一杯,还望海涵。”既然要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好,再呆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蒙恬举杯向刘小爷敬酒,准备离开。

“大将军这是哪里话,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能够帮上将军的忙都是小人的荣幸。来,将军请!”

饮完酒蒙恬便带着李青等人告辞离开,刘小爷亲自送着到了门口,并且遣人拿来礼物送与蒙恬。蒙恬没有拒绝刘小爷的一番好意,让李青等人将礼物全部收下,然后便离开了刘府。

刘小爷回到府中内堂,在这里一众门人俱都在此,见到刘小爷进来,众人赶紧起身见礼。

刘小爷脸色阴沉,坐在屋内首座,一言不发。

一位门人率先开口问道:“今日蒙恬来此,可是为难了主公?”

刘小爷深吸一口气,将怒气压下,然后开口说道:“今日蒙恬此来,观其言行,好像是为了打探我们的虚实而来。在席间他曾开口要我援助他剿灭叛军所需粮草,但是被我拒绝。”

在这里的众多门人皆是刘小爷的心腹,对于自家主公所行之事也是尽皆知晓。而且多数人都是曾经山东六国诸侯之中的名门世家子弟,在其家国被秦国所灭之后,对秦国的敌意甚多,后来被招募到此,欲行一番大事。

“这蒙恬也是好生无礼,就算他是秦国的大将军,岂有向民间富户索要粮草军需之理?”一位脾气有些急躁的门人猛然站起来,厉声说道。

刘小爷看了一下此人,此人乃是前魏国信陵君魏无忌之子,因信陵君后来在魏国失势,带着其流落民间,直到最后信陵君去世,再也没有回到魏国。

“克秦稍安勿躁,这蒙恬是何许人也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既然敢开口那自然是有所准备的,主公能够拒绝他也是承担了不小的风险的。”另一位坐在旁边的门人劝解道。

“主公,只要主公发话,今夜我便潜入那郡守府,让蒙恬那厮死于我这剑下。”魏克秦一把抽出腰间所挎宝剑,向刘小爷说道。

刘小爷对魏克秦摇摇头,蒙恬若是这么容易好杀,那不知道有多少六国后人早就去做此事了。可惜的是那蒙恬并非庸人,武艺本事俱都远超常人,岂是一个人暗杀就能将其杀掉的。

“克秦稍安勿躁,我知你与那蒙家有血海深仇,但是此事非同凡响,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汝且先坐下,我等再好好商量一下。”刘小爷也劝解道。

“唉~”魏克秦叹了一口气,只得坐回原位。他的父亲因为早年攻秦失败,被秦人用反间计离间,导致父君闷闷不乐,郁郁而终,他从小便立下誓言,改名克秦,此生定要覆灭秦国,为父亲雪耻。而当年导致父亲攻秦失败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蒙恬,甚至在秦国函谷关前差点一箭射死自己的父亲,踩着父亲的名声成就他少年将军的威名,因此魏克秦便将蒙恬设为了心中的最大敌人,甚至比皇帝嬴政都要靠前。

刘小爷坐在那里巡视着在场的众人,从每个人的脸上都能看出对蒙恬的憎恨之意,可以说在场的每一个人基本上都和秦国有着大大小小的恩怨情仇,包括他自己在内也是。当年义父吕不韦去世之时,在病榻边拉着他的手曾说此生虽是无憾,但是意难平,他为秦国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落个奸臣的骂名,如何能够让他心安!

“诸位,吾之所愿尔等皆知,强秦暴虐,皇帝嬴政更是残暴,修长城,建阿房宫,还有为自己筑造皇陵,以至于天下百姓十户九女,男子尚未成年便被征作民夫。天下苦秦久矣,我等诸君汇集于此,就是为了推翻暴秦,所以行事更要小心谨慎才是。那蒙恬并非常人,行刺一事休要再提。如今我们要商讨的是如何能够在蒙恬的征讨下保存我们的实力。”

刘小爷话刚说完,府上的管家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走到刘小爷的身边俯身在耳边说了什么,只见刘小爷闻言大喜,然后起身走出了内堂。就在堂内众人皆不明何事之时,刘小爷又从外面走了进来,还有一人披着帷帽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来。

刘小爷侧身将身后之人露出来,然后对诸位门客说道:“诸位请看,子房先生来了!”

那人将头上所戴帷帽摘下,露出了自己的面容,正是那小圣贤庄的张良张子房。

离开刘府,李青等人每个人手上都掂着刘府赠送的礼物。每个人脸上都是高兴至极,刘府毕竟是首富之户,再加上蒙恬的身份也远非一般秦国官吏所能比,所以此次刘府的礼物更加是贵重之际,让没见过世面的李青等人看得是眼花缭乱。这些东西在平常百姓家中自然是难得一见的好物件儿,但在蒙恬眼中只不过是稀松平常的玩物罢了,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便直接将它们赏给了李青等人,也算是将来请他们帮自己忙的定金罢了。

蒙恬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让跟随在他身后只顾着看手中礼物的李青没注意差点撞他身上。

“大将军,怎么了?”李青也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蒙恬回过头来,看着李青问道:“李青,我且问你,你可曾在叛军之中见到过此人?”蒙恬口中所说的此人自然便是方才见到的刘府主人刘小爷了。

李青抬起头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叛军之中卧底时遇见的那些叛军首领,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对蒙恬说道:“回大将军话,小人没有在叛军当中见过那个刘小爷。”

“哦,是吗?这就奇怪了。”蒙恬说道,按照蒙礼和铁卫查探到的消息来看,刘小爷和叛军之间的关系应该不止他说的那般平常,不管是蒙礼的密信还是铁卫的消息,所有的证据都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刘小爷才是这支叛军背后的真正主人。

蒙恬转过身正要继续往前走,背后忽然有人说了一声:“啊,我想起来了,方才在刘府的那些门客之中,我曾在山寨里见到过一个人。”

蒙恬猛然转身,走到那人面前问道:“是谁?”

说话那人眼前一闪,就看到蒙恬站到了自己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大......大将军!”那人声音颤抖着,被蒙恬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有些腿软。

蒙恬直勾勾地盯着他,开口问道:“你刚才说在刘府见到刘府的门人和你们在山中看到的叛军长得一模一样?”

不止是蒙恬,包括李青和其他几个人也都在看着他。李青急切地开口说道:“喜子,大将军问你话呢,你快说啊,到底有没有在山寨里看到有刘府的门人?”

喜子看着蒙恬和蒙恬身边的李青,仔细地在脑子里回忆在山寨中的事情。过了一会儿他一拍额头,惊叫出声:“大将军,我想起来,那一日我确实在山寨中看到了今天看到的两个刘府门客。”

“喜子,你确定吗?我们已经一年多没回过山寨了,你可不要蒙骗大将军啊!”李青他们自从被叛军发现不是自己人后,逃离山寨已经一年多了,有些事情可能记得不太清楚。

蒙恬没有说话,但是李青说的话也是他想要问喜子的。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喜子的话说的是真的,那倒还好说。可如果是假的,那就不止是打草惊蛇那么简单了,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会让他接下来的剿灭叛军变得非常的被动。

喜子坚毅的眼神看着蒙恬和自己的大哥,然后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回答道:“大将军,大哥,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其他人我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对于这两个人记得实在是太清楚了。”

“你如何保证你没有看错人?”蒙恬问道。

喜子对蒙恬说道:“大将军,要不我们先回去再说,这件事说起来有些长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万一被刘府的人发现了,那就不好了。”

李青也说道:“是啊,大将军,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再听喜子把事情说清楚。”

“也好,此处的确不适合谈论这件事。不过我们今日不会郡守府,直接去军营。”

蒙家军的军营在城中的另一侧,与郡守府相隔五六条街道的距离,可以说是跨了半个东郡城。因为叛军这段时间以来没有什么动作,所以剿灭叛军暂时搁置了下来,蒙礼吩咐人不断地前往山中打探消息,但是接连派出几拨人都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传来,而且叛军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有好几次派去的人都是近乎丢了半条命一般才逃了回来,这样一来蒙礼就变得十分小心谨慎,轻易不会再派出人前去打探消息。

到了军营,蒙恬直接带着李青等人前往军营里的中军大帐,也只有在这里,蒙恬才会放心一点。

“将军,你怎么来了?”蒙礼正在中军大帐内观看东郡城外的地形图,察觉到有人进来,抬头一看原来是蒙恬。

蒙恬对蒙礼点了一下头,然后开口说道:“大哥,你猜我今日去了哪里?”

蒙礼笑了笑,“这我当然知道,这东郡城除了郡守府外,也就那么一两个地方可去,依我看,你是去了刘府吧?”

“大哥果然是神机妙算啊!不错,今日我的确是去了刘府,而且在刘府还有了重大发现。”蒙恬说完之后,伸手指向站在他身后的喜子。

蒙恬让李青等人坐下,然后他和蒙礼坐在席子两侧,蒙恬开口开口说道:“好了,喜子,现在你可以说了,你今日在刘府看到的是哪两个人?”

说完之后,蒙恬朝蒙礼示意,蒙礼立刻从身边摆放竹简的架子上拿出一卷布帛,然后展开在两个人面前的桌案之上。

喜子朝蒙恬和蒙礼两人抱拳,然后说道:“诺。今日小人在刘府看到的那两个人和一年多以前小人在山寨里看到的两个叛军首脑很是相像,尽管过去了一年多,我还是清楚地记着他们的样子。”喜子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五分愤怒,以及五分杀气,似乎是说起了一件特别让他在意的一件事。

原来今日在刘府席间喜子看到的那两个人,正是当初杀进山寨,而后又当着喜子的面,将他的妻女奸杀折磨致死的两个人,喜子在暗处将杀害自己妻女的这两个恶人的相貌深深地记在了心里,以期待来日能够为自己的妻女报仇。幸好上天保佑,他遇到了这两个凶手,喜子自己也遇上了秦国大将军蒙恬,让他能够有机会报此血海深仇。

“原来如此,那两人坐在什么位置,他们的相貌你可曾记得?”蒙礼开口向喜子问道。

“他们是我的仇人,就算化成灰我也能够认出来他们。今日那二人坐在第二排,中间位置。一人穿素黑长袍,一人穿锦衣白袍,小人不知晓此二人性命,所以只能向大将军说这么多。”喜子说道。

蒙礼将面前的布帛展开,上面居然画着刘府全部门客的画像,性命,籍贯,来历皆是标注其上。蒙礼打开布帛,蒙恬仔细看着上面画着的人像,然后在其中选定了两个人。

“喜子,你且过来,看看是否就是此二人?”蒙恬对着喜子招手,让他过来辨认布帛上面的人是否就是他说的那两个人。

喜子走到桌案便看到布帛上面的画像,那画像虽然看上去有些模糊,但是五官标注的还算细致,所以喜子一眼就认出来这两个人就是自己的仇人。

“大将军,就是他们两人,那日我在山寨里遇见的就是他们两个人。”

蒙恬和蒙礼对视一眼,蒙礼点点头,然后将布帛收起放回原处。蒙礼对蒙恬和帐内众人说道:“喜子说的这两人之一乃是曾经战国四君子之中的魏国信陵君魏无忌之子,后改名魏克秦。另一人是曾经的魏国大夫幼子,名唤卢飞。此二人已经在我秦国被通缉数年之久,没想到居然会藏在刘府之中,难怪这么些年一直没有这二人的消息。”

蒙恬抬手示意蒙礼不要多说,他对李青等人说道:“今日也不早了,你们先下去好好休息,明日我需要你们带我进山,去查看地形,好早日剿灭叛党。”

李青等人起身躬身拜道:“诺。”

等到李青等人都走出营帐,蒙礼看着蒙恬问道:“将军明日要进山我派五百将士跟随将军去。”

“不用大哥费心。”蒙恬摸了一下下巴上的胡须,对蒙礼说道:“此次我进山乃是为了勘察地形,李青他们在这片山林里生活许久,对这片地方很是熟悉,之前大哥剿灭叛军未见成果,皆是因为地理不熟而已。”

蒙恬说罢指了一下摆放在一边的地形沙盘,笑着说道:“这沙盘对于沙场点兵固然有用,但是实际地形必须要仔细勘察过才行。我们的斥候我自然是放心地,不过他们毕竟是这片地方的生人,远不如李青他们,所以这片山林里到底如何要等我明日回来再说。大哥是武夫出身,岂不闻当年那赵国纸上谈兵的马服字赵括兵败长平一事?”

蒙礼哈哈大笑,“贤弟你又来取笑我了,这些年来我在你身边可是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你要说让我去领兵和人硬碰硬的干一仗,老哥我二话不说拼命去干,但是你叫我动脑子和敌人玩躲猫猫,这就不是我在行的了。也罢,不过我可提醒你,这片山中虽说我已经带人扫**了一边,但是却并没有人手驻扎,所以我不敢保证那群叛党会回来,所以此行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大哥尽管放心,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尽管放心便是。”

第二天早上,等李青等人穿好衣服吃过饭之后,便看见蒙恬早早地在军营门口等候着自己,于是众人不敢怠慢,急忙骑上蒙家军借给自己的马匹,跟随蒙恬出了军营。

出了东郡北门顺着官道直行不远,便开始进入了山林之中。东郡城位置特殊,四个城门各有一条官道,唯独北门的这条官道行人最是稀少,原因无他,北门这条官道虽然平坦,但是道路两旁山地较多,而且周围多盗匪,几乎路过商队不堪其扰,于是渐渐地所有人宁肯绕远走别的官道也不愿意走北门的这条山道。甚至于平时东郡城的北门基本上都是不开放的,可见城北的盗匪有多么猖獗。

“大将军,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山道,我们便从此路进山。”李青骑在马上指着远处一条山坳对蒙恬说道。

“好,李青,此地是你们的地盘,进山以后我可就全靠你们领路了,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才好。”蒙恬略有深意地看了李青一眼,幽幽张口说道。

李青脸色微微一变,轻言说道:“大将军放心,小人定会帮助大将军剿灭叛军。”

到了那条山坳,山坳里杂草丛生,根本看不出有路的样子。李青等人不以为意,骑着马继续朝着山坳中前行。继续前行不久,在山坳内转过一个弯,一条崎岖的羊肠小道展现在众人面前。

“大将军请看,这条路便是之前我们兄弟下山劫财所走之路,这条路其实并不隐蔽,但是此路岔口极多,只要走错一个便会走到另一座山上去。”李青指着小路对蒙恬说道。

蒙恬顺着小路看去,只见到小路蜿蜒盘旋,通向山林深处,道路虽窄,倒也可以容纳马匹前行,而且小路之上没有人经过的痕迹,看来应该是安全的。

“好,我们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