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
李元景的卧房内。
除了呼吸声,完全没有了别的声音。
一片寂静。
谁都没想到,此等药物的真正厉害之处,居然是在这里。
过了良久。
一个两个的,也跟在李元景身后,反应过来了。
李元景沉默良久,忽然发问,“谷闻老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既然这种药物是你和你的族人时代守护,我想你们的使命应该是,守护这个药物,不让它现身人世间,为祸人间,对吧?现如今,这个药竟然出现在了长安城,那么是不是就说明,你和你的族人受到了侵害。”
“你们的家园已经遭受了外来者的入侵,甚至,你脸上的伤,应该就是外来者入侵造成的,对吧?包括你的族人......”
话说到这里。
李元景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世界上所有的美好,或许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中。
而现实往往是最残酷的。
“九皇子.....”
李长思也是个脑袋灵活的。
有李元景说话在先。
他稍加思索,就能想到李元景说的是什么意思。
而不久,李昭懿等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李昭懿小手紧紧揪着李长思的衣角。
缓缓从他身后走了出来,面露痛惜之色看向谷闻。
“谷闻老先生......”
此时李昭懿心中的恐惧已经尽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对谷闻,对他和他的族人的无限痛惜。
谷闻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双目赤红,似乎想到了什么残忍恐怖的事情。
站在他身边,众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浓烈的怨恨气息。
滔天的恨意。
他的拳头紧握,手指关节发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在这无限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更加狰狞。
好半晌后,一行清泪划过谷闻的脸颊。
他轻启唇,坦白开口,“没错,就在数月之前,我的家乡,忽然遭受到一波外来者的入侵,而这些外来者的目的,就是布荼!”
“我族上下,包括老弱病残,一共四百口人,举全族之力奋死反抗,可是我们的力量终究太过渺小,根本敌不过入侵者的力量庞大。”
“而且这些入侵者,虽然约莫只有百来人的队伍,但是他们个个身手不凡,有组织有严律,就好似是专业的杀手。”
“我族之辈,赤手空拳,最终纷纷倒在入侵者锋利的刀刃之下!我的族人,家人,妻女,全部枉死!”
“疆族全族上下!唯有我一个人,苟活了下来!但即使是侥幸留下了一条性命,我的身体也已经濒临透支的程度,在那样的伤势之下,我知道,我活不过三日了!”
“侵入者将我的族人赶尽杀绝之后,掠走了族中的宝贝,布荼!我怀着滔天恨意,告诉我自己,不能死!我不能就这么死去!我要报仇,我要为我疆族上下,四百口人的性命报仇!”
“呕!噗!”
情绪达到高.潮,谷闻目眦欲裂。
每说一个字,这些言语就化成了刀刃,一刀一刀刺向他的心肺,令他痛不欲生。
灭族之仇啊!
李元景光是听着,都完全不能忍受。
太悲惨了!
“谷闻老先生!”
“谷前辈!莫要激动!”
众人见谷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纷纷激动上前,搀扶住他。
他眼中充满仇恨,遍布红血丝,可怖至极。
但是此时落在众人眼中,却一点都不觉得他可怕,反而对他升起了许多同情之感。
李长思强忍着手臂的痛,扶住谷闻。
李元景和周老也立即上前,左右开弓。
周老立刻替谷闻诊脉。
李元景两个银针压住他的命脉。
保护了他的心肺。
周老的手搭上谷闻的脉搏那一刻。
唰的一下!脸色骤变!
“谷......”
周老惊诧不已,想要说什么,却被谷闻的手悄悄按住,示意他不要说出来。
李元景连忙问,“周老,怎么样?”
房间内光线昏暗,大家都没注意到谷闻和周老的脸色非常难看。
周老看着谷闻良久,眼眶微微湿润,最终妥协的叹了口气,“九皇子,无碍,他只是太过悲痛,再加上身上的重伤并未完全痊愈,此时有些气血攻心,才会逼得吐血。”
“你既已经用银针护住他的心脉,便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只是谷闻族长,你切记千万不能再让自己的情绪波动如此巨大,否则事不过三,你的性命......”
说到这,周老怎么也不能说下去了。
一时间,他对这个后辈痛心不已。
为了报仇,不惜抵上自己一条命.....做到如此地步.....
李元景不觉有他,立刻再扎了两根银针,等谷闻情绪缓过来一些,这才说到,“谷闻老先生,今晚你替我的家人解毒,就已经是有恩于我,我李元景欠了你一个人情。”
“你千万不能再如此激动,毕竟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就算要激动,你也得等到亲眼看着你的敌人全部下地狱的那天!”
“你可否告诉我,你的敌人是谁?今晚你的所作所为是不是......”
这一刻,谷闻迅速抬头看向李元景,眼中尽是诧异的神色。
他早就听闻大唐九皇子聪慧无比,智商过人,却没想到他一个这么大点的孩子,居然如此轻易就看透了人心。
“九皇子,在下惭愧!今晚我所做的一切,确实是别有目的!”
“因为我想要跟你结盟!”
李元景皱起眉头,“结盟?”
“结...结盟?”李昭懿愣住。
李长思沉默。
“没错,因为我跟九皇子你,有着同样的敌人!”
“清河崔氏!崔建柏!是我疆族全族上下的敌人!”
此话一出。
李元景瞳孔微微收缩。
浑身一紧。
在场众人都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诧异不已!
周老更是浑身一颤,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李元景问,“所以说,当初入侵你的家园的人,就是清河崔氏的人?”
“而夺走布荼的人,也是清河崔氏的人!是崔建柏干的?”
谷闻眼中的滔天恨意再次迸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