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儿的语气似乎有些激动，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苏弘方的话语戛然而止，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摇了摇头，不再言语，转身便是离去。
龙灵儿目送着老者的声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随后便是转身，周身气息升腾，就要冲向玉霄楼。
却仿佛看到了什么，从而停下了脚步。
此时的龙灵儿，美眸之中已经恢复淡然。
可是，她看着楼上窗户旁的那张冰冷的脸，却是浑身剧颤。
龙灵儿只感觉到轻微的空间波动，而后便见一袭白衣绣龙袍的独孤剑辰，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师兄，我……”
龙灵儿看着面前的少年，不知如何开口。
而独孤剑辰双眼之中也看不到丝毫情感波动。
“我该叫你陆九儿，还是龙灵儿呢，九公主殿下？”
独孤剑辰静静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女，淡淡开口。
听到这话的龙灵儿，却是痛苦万分。
“这世上，没有陆九儿，只有龙灵儿。”
“是吗？”
独孤剑辰的声音轻轻响在龙灵儿的耳畔。
“没想到，我会落得与乌先生一样的结局。”
独孤剑辰的声音之中有着一丝苦涩：“他爱而不得，我更可悲，爱的，却是一个子虚乌有的人物。”
“呵呵，哈哈，可悲，可叹啊！”
独孤剑辰突然间疯狂大笑起来。
“师兄……你何必如此。”
龙灵儿的声音发颤，开口说道。
“九儿从来没有想过骗你，只要你愿意，我还是你的九儿啊！”
龙灵儿上前，一把扑到独孤剑辰的怀里，大声哭泣着。
独孤剑辰却是神色怔然，如同失了魂一般，任由龙灵儿抱着，却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一切都是一场幻梦，如今人长大了，这梦，也确实该醒了。”
独孤剑辰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随即将怀中的龙灵儿扶起。
面前的女子哭的美眸通红，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一般，依旧不断滴落在草地上。
听到独孤剑辰的话，龙灵儿心如死灰。
可是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却还是轻声开口。
“灵儿想知道，师兄，是否爱过我？”
独孤剑辰双手背负，淡然而立。
微风轻拂，吹动他的发丝飞扬，衣袍飘舞。
夕阳西下，使得他的身影显得更加的孤寂落寞。
听着身后龙灵儿的话，独孤剑辰满脸迷茫。
爱过吗？不知道。
对于九儿，他是爱过的。
可如今，九儿没了，那张自己熟悉的笑颜没了，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纵然如今的龙灵儿风华绝代，姿容绝世，在他的眼里，那也是不如九儿的。
“应该……爱过吧，可梦醒时分，一切都是泡影。”
独孤剑辰长出一口气，说道。
听到这话的龙灵儿，笑了。
眼中含着泪水笑了。
“我明白师兄心中所想了。”
话音落下，一声剑鸣响起，空间如同水一样**起层层涟漪。
独孤剑辰身形一颤。
他知道龙灵儿在做什么，虽然十分不想转过身来，可他还是转过头，看着灵霄谷中，那一道白衣身影飘舞。
剑鸣阵阵，剑气纵横。
无边轻柔剑意将谷中的落叶卷起。
雪白的雪枫叶伴随着白衣仙子翩翩起舞。
纯钧剑扬起层层水波。
白衣少女的背后，一道头挽发髻，神色柔和的鹅黄长裙女子出现在她的身后。
女子右手背剑，无数的剑气围绕着女子旋转飘洒。
玉女剑十九式，这是当年，独孤剑辰传与九儿的第一套剑法。
看着眼前的身影，独孤剑辰的眼眸逐渐模糊，被泪水淹没。
一套剑法使罢。
剑意消散，空中落叶缓缓落在地面。
龙灵儿的神色也已经恢复淡然。
而独孤剑辰却是泪流满面，身体颤抖。
“师兄，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龙灵儿转头看向独孤剑辰，脸上浮现一抹笑容，霎时间百花盛开，云海停止流动。
龙灵儿的身影随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独孤剑辰面前。
看着天际那道如仙身影，脑海中重复着方才龙灵儿的那一笑。
独孤剑辰不禁喃喃出声：“九儿，走了吗……”
等到龙灵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空之中。
苏弘方的身影却是突然出现在独孤剑辰身后。
一声长叹响起：“当真想不到，原来公主殿下，真的是你口中的那个陆九儿陆姑娘。”
“那又如何？”
独孤剑辰转身，脸上的泪水已经不见。
以他的修为，让泪水瞬间消失并非难事。
可那微微红肿的双眼，却是出卖了他。
“陆九儿、龙灵儿都是同一个人，你又何必分的如此清楚？”
“人生于世，何必自己给自己找苦头？”
苏弘方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连连长叹：“你难道能说，对公主殿下就真的没有半点情感？”
“一张脸，就那么重要？”
独孤剑辰听着这话，眼中浮现迷茫之色。
“我不知道。”
“老夫今日只问你一句话，你的心里，可否真的喜欢陆九儿？”
苏弘方看着独孤剑辰，神色郑重，沉声说道。
独孤剑辰听了这话，沉默了很久，脑海之中不断重复着以往与九儿生活在紫霄峰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遇到这个如同精灵一般乐观面对生活的小姑娘。
即使是脖间有那道难看的疤痕，使得她显得十分丑陋，在昆仑山上没少受人嘲笑。
可她依旧笑着面对。
天下第一楼里救沐宇尘，南离仙山遇神鸟，化身红魔与自己走天下……
苏弘方看到独孤剑辰久久不语，以为是面前这个少年真的陷入其中。
“样貌会变，可这性格哪里变得？”
苏弘方转身离去，依旧在不断摇头：“唉……相由心生，你的心，已生魔障。”
等到苏弘方的身影消失在灵霄谷中，独孤剑辰依旧在抬头望天，根本没有察觉到苏弘方离去。
不知多久过去，反正明月已经高悬虚空。
独孤剑辰方才深吸一口气，看着天间明月，缓缓开口：“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说完这话，独孤剑辰脸上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整个人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放松下来。
随后一边转身，一边道：“这应该便是晚辈心中的真实想法了，多谢苏……”
独孤剑辰话还没说完便是戛然而止，因为在他的身后，哪里还能看得到苏弘方的身影。
夜色如水，明月高悬，昆虫鸣叫声响起。
“走了？”
独孤剑辰一愣，随即看了看周围，苦涩一笑：“原来，天已经黑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