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府。
于大将军正眉头紧锁,屋内烛火通明,一个看着古板的老人正悠闲地喝着茶。
“可以确定江枫的玉佩是从李冬手中传出去了,咱们规划了那么久的事情被打乱了,你竟然没杀了他?”
老人话语里面带着明显的笑意,于大将军沉默不语,须臾,才缓缓开口:“那小子不过是林竹用完就扔掉的棋子,杀了倒是如了林竹的愿,况且我看得出来,他心气已经没了,看不见东西,只是个废人,又和周家有些关系,没必要杀了节外生枝。”
“哦?你就这么笃定那小子不是装疯卖傻?”
老人一脸玩味地说道,似乎对于光的表现十分意外。
“呵,我混迹沙场这么多年,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想死还是看得出来的。”
“那就随你,如此看来,陛下已经开始怀疑你了,林竹是陛下的人,上官怀真有意扶持二皇子上位,太子有周家庇护,你呢,陛下志大才疏,如今内忧外患,你不给自己提前找个退路?”
老人问道,于大将军怒目圆瞪。
“都是放屁,我这场仗要是输了,这些内讧又有何意义,周家被陛下搞的心灰意冷,如今朝廷几乎无人可用,你们这些人还在这里挑拨离间,居心何在!”
老人哈哈一笑。
“都是为了各自生存,有何居心?”
“哼!”
“大将军也不必如此,虽然没有顺着玉佩一口气歼灭了六国残党,但是有江枫老头在那边撑着,坤朝内部一时间不会出现问题,将军大可放手去做。”
对话至此,两人算是不欢而散,出征在即,夜里,于光也辗转反侧,明明已经征战沙场半辈子,这般顾虑倒是有些不像将军了。
于光脑海里无端的出现李冬发疯的模样,渐渐的与十几年前的先帝重合。
于光想着,当年先帝得知自己可能战死沙场也是这般恐怖,索性自己活着回来了,还成了大将军,如今坤帝顺着先帝的基业完成统一,自己也身居高位,可那个愿意为了自己哭瞎双眼的傻皇上却已经不在了。
只讲江湖义气,没有帝王心术,于光每每想到,便会感叹倘若当年的自己强行拉着那个傻皇帝一同**际江湖,如今又将是怎样的光景?
奈何往事不可追,而今自己竟然因为儿女情肠留下了了李冬那小子一命,真是——不堪。
思绪跟着融入黑夜,沉沉睡去了。
京城林府。
“少爷,这是于大将军赠与你的礼物,说是要好好感谢你一番。”
林竹放下手中的书卷,侧了侧脑袋。
“放到这边吧,待会我好好看看。”
林竹说道。
仆从把门关好,屋子里面一个小姑娘突然跳了出来。
“林哥哥,这是什么有趣的东西啊,你不是说你和于大将军关系不好吗,他为啥还要送你礼物?”
小姑娘好奇的打量着实木盒子,想要试着打开,连忙被林竹拦下了。
“林夕,回去睡觉,这不是好东西。”
林竹脸上难得露出除了平和一笑的其他表情,林夕吐了吐舌头,转身睡觉去了。
夜已经深了,林竹时不时拿起毛笔在竹简上写写画画,时不时皱眉陈思,直到蜡烛也快燃耗到了尽头,长呼一口气,从堆积成山的案牍前站起,活动了一番筋骨,目光恰好落到那木盒子上。
“于大将军不愧是和先帝打拼的人,果然不是普通的武夫。”
林竹笑了笑,还未曾打开木盒看上一眼,便招呼门外一直候着的小厮将那木盒与那木盒中的东西一并烧了,自己回房睡觉去了。
又是一天,有人在荒郊野外发现了一具无头尸体,正是林寒。
李冬家中。
出了之前的事情,李冬也不太敢出门,这一周几乎都躲在屋子里面,每天躺在**开始思考自己到底都遗漏了什么信息。
这些日子,于恒和于聚两兄弟也经常过来探望李冬,几人的关系确实是比之前要密切了不少。
李冬自然不可能一直装疯卖傻,每次相见便都装作之前只是受了严重刺激,现在已经恢复好了的模样与于家的两位兄弟交谈,同时也旁敲侧击的了解了不少关于于大将军的信息。
特别是关于于大将军和先帝那轰轰烈烈的兄弟情,李冬原本对于韩宇的事情已经免疫了不少,又听了这样的故事,险些真的疯下去。
“我父亲顾虑的多,我们也不敢随意打听,但是李兄弟你可以放心,如果我父亲真的对你有恶意,你现在肯定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于恒一直都是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说这么恐怖的话就会给李冬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于大将军几时出征?”
“明日,把能招上来的倾壮都已经招上来了,这场仗只能是尽力而为。”
于恒说道,李冬思考了片刻,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可否让我为于大将军送行,再让我与他见上一面?”
李冬的话说的认真,小怡在旁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明知道人家对你有杀心,你还要凑上去,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于恒听了这话,也是一脸好奇。
“可以,父亲应该不会介意。”
这一周以来,李冬就一直在思考自己过去的事情,算是将很多原本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全都回想起来,越来越对自己的处境感到害怕。
他原本只是想着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但现在看来,只是六国残党那边就已经牵扯过深了,躲肯定是躲不掉了,自己能问上话的人,现在也只有于大将军和上官怀珍。
林竹那番话明摆着是要置自己于死地,所以要趁这个时间多收集点信息才好。
“那就麻烦于兄弟了。”
李冬笑着说道。
于府,于大将军坐在马车上,表情严肃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
“你说李冬要来送我?他的疯魔病症好了?”
于将军问道。
“感谢于大将军关怀,不知可否让小人问几个问题?”
李冬拿着盲杖从远处走来,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