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书生名叫陈江,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心中五味杂陈。
他在整个集市逛了好几圈,才从几个乞丐的手中抢了这几个蔬菜,一边嘲讽着自己的堕落,又为着肚子的叫喊感到难过。
没想到我竟然会有这么的一天。
面条上面花花绿绿的浮着几个不同颜色的蔬菜,西红柿和胡萝卜都被切成了碎碎的小丁,摆在了面条上面,热乎的汤水将这些小碎末浮起。
几片葱花在一片显眼的颜色里面增添了几分绿意,明明只是很寻常的菜品,此刻的陈江却觉得赏心悦目。
不管怎么样,能吃上一口就好。
陈江拿起筷子,轻轻的挑起一根面条,放到嘴中,慢慢的嚼咽起来。
“嗯?”
面条上终归是带着些汤水的,陈江原本以为这汤水中说不定会有臭水沟里面那些破菜叶的味道,不曾想只有淡淡的菜香和西红柿的酸甜。
这汤汁中还蕴含着一些其他滋味,他品不出来,但是汤水中蕴含着的暖意传遍全身,让他感觉很舒服,精神也为之一振。
陈江一连又吃了好几口,最后觉得不过瘾,直接把汤水也全都喝下,等回味的时候才发现碗中已空空如也,一点碎渣都没有留下。
“他看起来吃的好香啊,你又把什么的酱料加里面了?”
闲着也是闲着,这边的几个人一直都在关注着陈江的表情,特别是姜美玉。
“毒药,是毒药,我在里面加了毒药。”
李冬开玩笑的说,小怡记得上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过年,那时候何其,韩宇都在身边。
当时何琪就问李冬,这么好吃的酱料到底是什么。
“不要乱开玩笑咯,但是我看他吃的好开心呀,你能不能也给我做一碗?”
姜美玉这话说的十分理直气壮,李冬哑然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今天的藕片不够好吃吗?”
“当然不是啦,但是能尝到各种各样的美味,自然是不错的,你会不会做烧烤啊?火锅也行,我对这种东西都很感兴趣的!”
姜美玉一脸高兴的说道,几人在这边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而角落里面,陈江正看着空****的碗发呆。
碗很干净,他能透过干净的碗底和窗外的微光看到自己的表情。
苦闷,惆怅,一撅不振,他把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带有消极意味的形容词全都施加在这个碗上,身上的暖意渐渐散去。
随后,他拿起碗走到了李冬的面前。
“谢谢掌柜的,我知道我那几文铜币根本配不上你的手艺,等我以后考取功名,一定会回来报着一碗面的恩情。”
陈江说的颇为认真,李冬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是一碗面而已,我是个生意人,是我事先答应过你,能拿来什么食材就做什么饭,如今你做到了,我也只是履行了我的约定,没必要搞得这么隆重。”
李冬笑着说道,虽说自己这家餐馆是带着点慈善谢质的,但是真让人以这样的缘由惦记着,总会觉得怪怪的。
“我叫陈江。”
这书生行为颇为诡异的,拿起旁边的纸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便转身离开。
李冬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见陈江举止的小怡和姜美玉都有些呆滞。
“他这是干什么?”
“不知道啊,二话不说,拿起毛笔就写自己的名字,脑袋怕不是读书读傻了?”
姜美玉将那张纸从本子上轻轻的撕下,正要丢掉,便被李冬连忙拦住。
“可能对于他来说,这是一种表示尊敬的方法吧,没必要这样做,先收起来吧。”
李冬接过纸,将纸张随便找了一页夹住。
“你们这家店要这样开呀,迟早得黄。”
姜美玉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对夫妻。
“对了,你刚才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会不会做烧烤和火锅呀,我真的超想吃烧烤的!妖仙楼那边的火锅据说下个月就能正式开业,要不是爹地强调过,说什么也要去京城尝尝。”
姜美玉气鼓鼓的说道,李冬笑了笑。
没想到自己的名声竟然已经这样大了。
外面稀稀落落的下起雨来,已经算入冬了,这个季节还下雨,便已经是不太寻常的事情,风有些寒冷,从窗户那边吹过来,把屋子里的热气全都吹散了。
小怡关好门窗,向外面张望了一番,街道上静悄悄的,一个行人都没有,今天似乎又不会有客人来了。
只是恍惚间又想起刚才走的那个书生,不知道他是否有带伞,在这场秋雨当中会不会淋湿得了风寒。
“今天估计不会有人了,关门吧,倒是咱们三个可以研究一下有趣的东西。”
李冬神秘一笑。
“有趣的东西?”
姜美玉还在疑惑,就看见李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几个小竹牌。
小怡之前打过麻将,自然是认识这些东西的,不过上面的花纹和麻将的花纹可完全不同,而是一些古怪的图标。
“这个游戏暂且把它叫做斗地主。”
“斗地主?”
两个女生听了这个名字都有些懵。
雨幕当中,陈江安静的迈着步子,街上没了行人,这在东部是非常少见的。
“那碗面好好吃。”
陈江的心绪复杂极了,一会儿想了想过去读书刻苦却没有任何成就的自己,一会儿又想到自己早逝的父母,一会又想到那几个在书院当中欺负自己的纨绔子弟,最后的思绪顺着冰冷的寒雨落到了黄粱粟那碗温热的面汤里。
雨水突然被隔绝,头顶突然多了一个古镇,又一看,原来是把纸伞。
“公子,这次有没考好?”
一个穿着美艳的女子正手持着纸伞站在陈江的身后。
“啊……是你啊,今日客人少?”
“我找了空隙,瞒着妈妈偷偷跑出来了。”
那女子淡然一笑。
“公子还是要多多注意身体,切莫伤了身子,奴家还等着公子考取功名,给奴家赎身呢。”
陈江脸上难免蒙上了一层灰,颓然的笑了笑。
“一定。”
两人走远了,消失在雨幕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