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的雪远不及北部的冷，不管是否有节日庆典，东部的街道上总是会闹哄哄的，聚着很多人。
包钱带着面罩，刻意改变了自己原本的走路习惯，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游走。
经历了几天的挣扎，他还是无法真正放下心就在李冬家里住下。
每天早上起来总会想到方正那张大脸，那张大脸说不定还在等着他带好消息回去。
可又像李冬说的那样，如今的他，几乎什么也做不了，身上的伤势太过严重，不修整个一两个月是很难再出手了，此刻回去京城试试找一找援兵才是最好的选择。
走着走着，竟然来到了他刚刚到荆州时住下的客栈，那时候的同僚还喝酒，和他说着这条大鱼要是抓到了自己以后的前途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那位同僚，现在八成连尸体都已经干巴了吧？
包钱强装冷漠的想着，提了一坛子酒，在客栈周围看似随意的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监视之后，警惕的走了进去。
之前住下的房间恰好没有人住，他付了钱，一个人苟在房间里喝闷酒。
身上如果一身伤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喝酒。
耳边竟诡异的响起了李冬的声音，他恍惚了一下，推开窗户，冬日寒冷的风让他清醒了几分，太阳虽高，但却传递不了一丝的暖意。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幕后黑手应该以为我们都死光了吧。
这家客栈的位置是没有暴露过的，被打散前，他和几个同僚在这里商讨过之后秘密调查的去处。
包钱闭上眼睛，躺在**，回忆起那时的场景。
四个人，一个当时就死在了路上，一个被砍去胳膊，不知踪迹，还有一个疯了，在街上胡乱杀人，前些日子被砍了脑袋。
包钱拿着东部荆州的地图打量，他现在只能希望这么久过去了那位没了胳膊的同僚还活着，就算死了，自己也应该得到点消息，之后的事情再说。
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点之后，包钱很快就规划出了一条寻找同僚的道路。内心无比谨慎的又圈出了几个可能被敌人布下陷阱的位点，沉默许久，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他这一生三十年，查过无数的案子，平反过无数的冤屈，还过无数人公平，他从未如此憋屈的探过一次案。
拳头上的疼痛让他很快清醒下来，方正说的没错，酒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喝多了会影响神智。
包钱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拿出四个碗，用这一坛子酒全都装满。
然后坐在桌子前，大喊了一句。
“呜呜！呜呜！”
可能忘了自己是个哑巴，也可能是真的以为自己发出了那样的声音，一口冷酒下肚，也不知是清醒还是沉醉，扭身躺在**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一阵头疼，退了房间，朝着那秘密的藏身位点去了。
那位可能还活着的同僚定在了一个乞丐的聚集地，官府年年都会驱逐乞丐，现在又是冬天，乞丐为了生存也会聚到一起，彼此相互依偎取暖，待到来年温暖起来，再各自为营，在各自的区域里面讨些生计。
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查，这个聚集地可以逃出去的出入口非常的多，按理而言，是生存几率最大的一个地方。
包钱确实走到那里了，可惜他是个哑巴，传递信息又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事情。
“行行好，这天气太冷了，这位大人行行好吧！”
一个乞丐狗搂着身子从不知名的黑暗角落里面爬了出来。
包钱蹲下身子，在碗中丢下了几两碎银子。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好，但是对付一些根本没有武功的乞丐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乞丐连忙道谢，口里不断重复着感恩戴德的话，包钱冷冷的看着他。
“呜呜，呃呃。”
包钱努力的想要说出话，结果只能吐出一些令人听不懂的音调。
那老乞丐愣了一下，兴许是因为同样苦痛的遭遇让他有些感同身受，他竟然从碗里拿了块碎银子，打算还给包钱。
事情的发展有些匪夷所思。
“大人真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呜，啊。”
包钱摇摇头，把碎银子换成了几文铜钱还给了乞丐，蹲下身子，手不断的切割着自己的右臂，努力的想要传递一些信息。
老乞丐默默的看了一会儿。
“大人是想找一个没了右臂的人？”
包钱点点头，和乞丐交流都比和李冬那个瞎子交流舒服。
“这样的人太多了，大人跟我来吧！”
乞丐的聚集地有一种荒芜腐烂的气息，一个人如果在这里呆久了，也会被这种气息腐蚀，就像那些倒在地上，目光没有一丝神采呆滞的望着天空的乞丐。
肉体和精神都已经死了。
“我们这里大约有十多个这样的人，不少是被荆州的郑恶霸砍去胳膊，还有几个是去赌场赌输了，没钱还，被人硬生生切下手臂。”
乞丐说。
包钱在诺大的乞丐聚集地里面转了一圈，感觉自己已经把这个世界上所有发生的苦难全都看了一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若是战乱真的出现了，无论有无权势钱财，所有人应该都会是这副模样吧。
“大人还没有找到要找的人吗？”
包钱摇摇头，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冷了下来。
自己那位同僚怕是已经死在外面了，这番调查注定没有结果。
包钱突然捕捉到了什么，伸手指了指那边角落。
那边角落里面正躺着几个人，身上明显有被皮鞭抽打过留下的血痕，皮肤淤青，显然是遭了人的虐待。
老乞丐生活的久了，已经有些麻木了。
“那几个是云家的家仆，人家的大公子有虐待仆从的习惯。”
包钱想要询问的显然不是这个，走到角落里，一块属于官府专有的令牌碎片正安静的躺在地上。
包钱有些激动，将附近的几个草堆全都掀开，终于，他找到了一张写了一半的血书。
“我已经找到了重要证据，藏在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