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册封完白飞飞,径直带着她一起出城,今天是他兑现承诺的时候,可不能让将士们寒心。
“娘娘,您才皇上今天微服私访是为了什么?”
车辇上,李德全兴致似乎很高。
白飞飞对李德全很是感激,听他询问,当即说道:“天子的事情,咱这等人如何敢乱自猜测。”
她本是想借机调侃一下,打破尴尬气氛。
不料朱祁镇突然抬头一笑:“他要你猜,你便猜一猜。”
白飞飞心里一喜,理了理乱发,道:“皇上应该是为了十万大军。”
朱祁镇不禁失色,奇道:“你怎会知道?”
回头望向李德全,李德全急忙摆手:“不是小的告密,小的也不知道皇上要干嘛。”
城门口,张辅已经等候多时。
但见朱祁镇带着一女子出城,登时跪下来迎接:“臣张辅见过皇上、娘娘。”
朱祁镇嗯了一声:“平身!姜维哪去了?”
张辅感慨道:“大将军得知皇上要在紫禁城外修葺军营,得了地契之后就跟于谦两人找了些工匠,一大早便去勘察地形,此刻也该回来了。”
朱祁镇点点头,这正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能办事的臣子,哪个皇帝不喜欢。
“老臣别的没有,只能安排人给众将士供给一日三餐,但愿能给皇上分忧。”
朱祁镇上前握住张辅的手,重重点头道:“辛苦国公了!但据朕所知,你提倡清贫,并没有多少钱财供给,你老实交代哪里来的。”
张辅呵呵一笑,当即将自己当初开了百花楼挣下的钱财说出。
朱祁镇和白飞飞也是一阵惊讶,谁也想不到堂堂的国公会经营那样的场所,尤其白飞飞一下子连看张辅的眼神都变了。
但张辅丝毫没有被影响,只是淡淡笑道:“皇上,老臣当初建造百花楼是为了获取情报,您也知道烟花之地最是人多,人多加上喝点酒,自然话就不会少。”
朱祁镇听罢大笑道:“国公当真懂得多,朕就没你这气度,可惜你的百花楼被毁,怕是想建造也建造不起来了,朕现在没有钱财挥霍,只能靠一些富商接济。说到那些富商,你请来了没有?朕很想跟他们谈谈!”
张辅苦笑道:“请来了几位,不过他们都叫穷,不肯交出老底子,咱们也不好用强,只能互相干耗着。”
“干耗着那不行,咱们得想个办法,撬开他们的口。”
听到这话,张辅喜滋滋道:“皇上,您有主意了?”
朱祁镇放开白飞飞的手,点头道:“逐个击破!”
简短几句短话,白飞飞顿时被朱祁镇的英气和睿智浸染,一颗芳心久久不能消停,不断挑眉看着朱祁镇的面容。
张辅看在眼里,嘴上微笑,并不说透。
“他们回来了!”
朱祁镇顺着张辅指使的方向望去,真见一对人马赶来,当下上前走了几步,迎接上去。
“属下参见皇上、娘娘!”
姜维最是懂礼数,道:“知道娘娘今天册封,但我等身系国事不敢怠慢,稍后我自备礼物送往宫中,还请娘娘玩勿见怪。”
白飞飞羞红了脸,不知所措间,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腕,朱祁镇自顾自说道:“于谦,你没有表达的意思?”
于谦嘿地干笑一声:“于谦能看到今日的皇上,随时可以一死,但您若要微臣买礼物,那实在有些为难,臣能送皇上和娘娘的,只有这一腔热忱。”
朱祁镇摆摆手,啐道:“去求!谁要你的一腔热忱,你还是留着它们给天下的百姓多做好事吧。”
于谦拱手谢道:“吾皇英明,臣正是这个意思!”
听着君臣二人的抬杠,白飞飞不禁噗嗤一声笑场,众人紧接也跟着笑了起来。
于谦却不大高兴,板着脸道:“现在高兴还有点早,等咱们拿下那些富商,再高兴也不迟。”
张辅干咳两声,示意于谦向朱祁镇看去。
见朱祁镇志得意满,于谦有点不大相信道:“皇上,那几位可不比咱们好说话,一句话绕着好几个弯子,你可要当心了。”
朱祁镇冷笑道:“就你这直性子,幸亏遇到了朕,不然迟早没命活着,你们去吃点东西,下午接着定建造军营的地方。另外,特别给朕留意适合开荒的田地,等这一切办理妥当,朕自当报答你们。”
姜维很是高兴:“是!”
朱祁镇最是了解他,虽然在武力和谋略上,姜维的思维远在常人之上,但在有些方面,姜维的表现却像个孩子,倒也不能说他不成熟,就是多了几分率性。
这也是朱祁镇不打算将他留在京城为官的理由之一,即便现在那些废物昏官都被贬了,可朱祁镇还是觉得以姜维的性格统领中军还是最为合适,再说那些将士,除了姜维哪个能镇得住。
“于谦,你也跟着他吧!”
他也算是看透了,于谦这种太过正直的人如果放在朝堂之上,肯定还要比姜维死得惨,难怪正史上会被奸臣陷害至死。
至于张辅,这人完全可以用,只是这人现在上了年纪,做什么都有点赶不上岔子,不过好在他还有些人脉资源。
“国公啊,你在前面带路,咱们去趟军营见见那些个富商。”
朱祁镇阴险一笑:“谁最难搞定,朕先试试他的深浅。”
说着话,他把头拧向白飞飞,只见白飞飞面颊顿时绯红:“皇上,别丢下我,这可是您说的,不能说话不算数的。”
朱祁镇颔首一笑:“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朕,不管朕说什么,怎么对他们,你都不能插话。能做到吗?”
白飞飞连连答应,转向李德全笑道:“那就辛劳你暂时回避咯。”
这一刻,李德全完全取得了朱祁镇和白飞飞的信任,这对于他以后在宫中的生活,将会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辅将江南制造司的商人请来,转身引荐一番后,径直离开。
营帐内,商人一脸英气打量着朱祁镇,不禁赞叹道:“贵人!”
朱祁镇笑道:“怎么个贵法?”
那商人拂须起身赞道:“能让英国公如此折服的,想必只有两位,但从昨天开始只剩下了一位。”
他拱了拱手,道:“那便是当今的圣上!”
朱祁镇嘿地笑了出来,原本所有的伪装,突如其来却有些猝手不及。
“皇上要跟你谈生意,你难道还要拒绝吗?”
白飞飞突然插口说道。
朱祁镇脸色上的笑容瞬间凝注,只听那商人慢慢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草民是民,有道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朱祁镇拉着白飞飞坐下,竖起拇指叹道:“果真是十足的刁民,不一般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