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被天山弟子团团围定,可他收拾起长剑,一点都没有打斗的意思,只是嘴角露出淡淡笑容:“还是放不开仇恨么?李沐风啊李沐风,你到底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天山弟子没有任何废话,刹那间就结成剑阵对付方圆。
方圆摇摇头,忍不住叹息道:“就如此华而不实的东西,也就李沐风能做的出来,且看我一剑破之。”
朱祁镇却失色叫道:“且慢动手!”
他一步步走到双方战场中间,有意以一己之力阻挡双方对峙。
“冤家宜解不宜结!”
朱祁镇缓缓开口,目光炯炯定在天山弟子身上,道:“你等现在既然已经投奔到了朕这里,朕也勉强接受。但是方先生与朕亦师亦友,实在不忍你们之间动手,李沐风现在已然身死,诸位何必念念不忘。朕看这事情这么办吧,现在城外正修葺,等竣工后,朕允诺你们天山一派在京城落足,你们要将李沐风纪念,朕也不会阻拦。如何?”
天山弟子面面相觑,竟是一个人都拿不出主意。
朱祁镇讪笑道:“好!你们师父穷尽一生也未能在中原落足,朕给你们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你们都不愿意接受,既然你们愿意找死,那你们就去死吧!”
话音刚落,朱祁镇提步上了马车,径直要离开,好像真心不愿再插手天山剑客和方圆之间的恩恩怨怨。
但还不及离开,天山剑阵顿时散开,剑客们纷纷拜伏在地,朗声道:“我等愿意为皇上效忠!”
朱祁镇信手一挥,天山剑客瞬间消失不见,空地上只剩下方圆一人。
方圆一人一剑孤零零立在地上,双眼凄然眺望明亮如雪的紫禁城,皓月当空,长影随风飘摇,他缓缓将目光望向朱祁镇,虽然一句话没说,却又像是说了好多。
像天山派那样的禽兽,现在都可以开宗立庙了,而我方家一心为了大明社稷,最后换来的是什么,诛灭十族,就连个祠堂也不能留吗?
方家一脉,就剩下他一人,立在茫茫天地之中,此刻他望着紫禁城,各种思绪不断涌入心头。
以他现在的修为,别说有千军万马,就算加上紫禁城外的十万大军,他也不惧,只凭一把长剑照样可以剑斩大明。
可是父亲的志向不是要一个繁荣昌盛的大明吗?
他们朱家好几代人,对待百官确实有些苛刻,就算现在的朱祁镇也是这样,但是唯一不同的是,眼前的这位年轻皇帝对政见有着不一样的想法,他敢为天下百姓做主,也敢和百官叛逆,这是其他皇帝未能做到的。
“方先生!”
朱祁镇掀开车帘,轻轻问道。
他本想说明日早朝他一定要做到为方家平反,可话到嘴边却觉得有些怪怪的,一张嘴什么词也忘了。
方圆扬起头豁然长啸,声震云霄,盖过紫禁之巅。
幽幽一阵长啸后,他仿佛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缓缓弯下腰,凄然望向朱祁镇,道:“皇上,我方家惨啊!”
他一身傲骨,此刻竟有些禁不住要下跪。
跪,不是畏惧什么。
而是因为他想求朱祁镇为方家平反。
他想在死之前去方家祠堂看看。
“朕知道了!”
朱祁镇不再多说,带着铁青的脸色不再回头,马车缓缓驶入紫禁城,与方圆越距越远。
......
景福宫中,太后大发雷霆,连连怒道:“孽子!快将那个孽子招来。”
朱祁镇还在御书房批阅奏章,身边的白飞飞强忍着困意不断给他研磨。
就在此时,外面甲胄霍霍,朱祁镇长眉挑起,道:“怎么回事?你出去看看。”
白飞飞打开门,登时惨叫一声,不待朱祁镇阻拦,白飞飞已经被军卒反手扣住。
“皇上,我等奉太后之命请您入宫一叙。”
朱祁镇早就料到了这一步,他轻轻挥手,顺便带着一份奏折,道:“朕身为天子,既然不是逼宫,就不能劳你等扣押。放开她!”
众禁卫军见朱祁镇大发雷霆,顿时纷纷后退。
“走!朕再带你请一次安。”
朱祁镇带着白飞飞,身后跟着数百禁卫军,但丝毫看不出他们像是犯错。
到了景福宫,朱祁镇单膝跪地,旋即换为双膝,叩首道:“孩儿给母后请安!”
景福宫内,武士人影涌动。
孙太后一脸泪水,凄然道:“你做事为何如此鲁莽,你可知那位公公是你父皇身前最宠幸之人?就算他有天大的过错,你也不能杀,也要交给三司会审。”
朱祁镇正色回答,道:“母后,孩儿杀他是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把自己当成一名公公,我朝些许大臣对此人事必躬亲,甚至比对朕还要效忠,朕身为一国之君,怎能见此猖獗之风横行霸道。”
孙太后失色之际,挥挥手示意武士不要轻举妄动,同时问道:“那你以后还要杀伐决断如此?”
朱祁镇嗯了一声,然后大声道:“孩儿知道母后很是失望,但孩儿想说的是,就算您想废了孩儿,其他人也继位不了,现在内外都是孩儿的兵马,这个紫禁城朕说了算!”
孙太后听他这般说话,忙拖着疲惫的身子摇摇晃晃走出宫殿,望着已经站起来的朱祁镇,惨然笑道:“你想做什么?”
朱祁镇扶起白飞飞,笑道:“朕只想告诉母后,既然是你的人,你以后就管好点,不要让他们染指朝政之事,否则朕一定不给你面子。”
孙太后颤巍巍抬头望着朱祁镇,发现朱祁镇目光炯炯有神盯着宫内埋伏好的甲士,一时间不禁潸然泪下:“你我母子也要走到今天吗?”
朱祁镇别过头,不再看母后的容颜,冷声道:“胆敢对朕不敬者,必死!”
“别说朕没有给你们机会,机会错过,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你们要留在这景福宫,朕就让你们永远留在这里!”
顿时,景福宫周围以及宫内的所有武士纷纷冲了出来,当着朱祁镇的面一个个跪立不安:“我等愿意效忠皇上!”
朱祁镇慢慢转身,目光与母后相对,苦笑道:“母后,日后的大明会走向盛世,您可以看到,但是不能参与其中。”
他转身对着孙太后慢悠悠道:“传令下去!太后身子抱恙,以后任何人不准烦扰她。”
说罢,径直带着白飞飞离开了景福宫。
从此刻起,所有的宫娥太监见了朱祁镇无不恭敬有加,更清楚了他身边的那位曾经无名无姓的宫女叫做白飞飞,她现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是大明皇帝唯一的妃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