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玄大陆,五大版块幅员辽阔,但中州大陆无论是疆域还是修炼者实力皆是遥遥领先于其他四方大陆。
中州大陆,千百州域纵横交错,天骄妖孽如过江之鲫,险地秘境与洞天福地数不胜数,圣地道统、神宗大教在此也仅能称作一方霸主。
一尊造化境,在其他大陆能称尊做祖,建立一座顶级宗门,但在强者如云的中州只能算得上高手之流,唯有那些堪称活化石的巨头人物才是真正的主宰。
……
晴空万里,一座仿佛巨龙匍匐的青翠山脉,虎啸猿啼飞鸟不绝,青烟袅袅人烟浓郁,方圆五百里之地遍布青石白瓦的村寨古屋。
此处名为萧家镇,有着近万人口,镇上九成百姓属于萧氏一族,凡人与修炼者混居生活。
而倚靠山脉河流,除了萧家镇以外,还存在两个实力强大的镇子,与萧氏一族形成三足鼎立的局势。
虽然此处乃是中州大陆的一隅之地,但天地灵气与修炼资源丝毫不亚于漉原州的修炼福地,这就是先天的差距,也难怪凤毛麟角的盖世天骄在中州只能算平庸。
萧家镇边缘地带,一间瘦小破败的茅屋几乎只剩家徒四壁,遮蔽雨水的茅草也只有薄薄的一层,唯一还算不错的便是拥有一个小院落。
院子里,简陋的篱笆栅栏在微风下轻微颤动,灵气稀薄的泥土中,零零星星的羸弱草药努力地扎根,都是些二三阶的灵药,便是在萧家镇也没有多少人看得上。
但是在这个穷困的院落中,它们或许就是最珍贵的宝贝了。
轰!
拳风破空,一道瘦弱的年轻身影在院中演练拳法,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容貌普通耐看,精神挺拔。
身上的粗布麻衣不知摞了多少个补丁,麦黄阳刚的面孔稚气褪尽,一双坚毅的眸子透露着成熟稳重。
“哈!”
“拳似猛虎,脚如蛟龙,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少年身形如风,闪转腾挪,心法口诀与拳掌招式交相辉映,坚韧的真气流转于身,一篇黄阶拳法在其手中竟是摸到了几分意境神韵。
“凤儿,午时了,歇息吃饭吧。”
一道温柔细腻的慈祥声从屋子里传出,院中简陋的凉亭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位朴素清秀的妇人,正满脸欣慰地看着萧仁凤。
“娘!”
萧仁凤憨厚一笑,收敛真气入体后快步跑到周兰身边。
看着那张年纪十足的木桌上盛放的肉汤药膳,浓郁的灵气与清香扑鼻而来,萧仁凤却是歉疚地看向周兰。
“娘,您身体还没痊愈,怎么又亲自下厨。”
扶着周兰坐下,萧仁凤渡送一缕本源真气进入周兰身体,看着娘亲泛白的脸色和鬓角的几缕白发,萧仁凤越发地愧疚。
“痴儿,为娘的给自己孩儿下厨,天经地义,你快试试娘的手艺吧。”
周兰挪开萧仁凤的手,不想让他浪费真气,自己的身体常年积累寒疾,除了珍贵的丹药基本药石无医。
“是,娘!”
萧仁凤大声说道,而后埋头便是狼吞虎咽,眼里尽是坚定之色,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
周兰欣慰地看着大快朵颐的萧仁凤,一时间忍不住失了神,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红润的眼眶立刻收了回去,并没有引起萧仁凤的注意。
对于萧仁凤,周兰心怀莫大愧疚,萧父早亡,萧家镇那些族老虽然对母子二人颇为照顾,但时间总是会模糊人心,况且萧仁凤也没有显露出出类拔萃的修炼天赋,反而泯然众人。
十六岁的聚灵境一重在中州大陆实在算不得耀眼,天赋一般的苗子已能爬到五六重。
主要还是修炼资源的匮乏,萧仁凤母子二人在偌大的萧家镇形如透明,根本享受不到萧氏一族的资源。
唯一的收入也只有萧仁凤冒险闯入萧家镇背靠的这座妖兽山脉去猎夺妖兽寻找灵药。
……
哗啦啦~
夜深时分,天空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萧家镇仍旧灯火通明。
灯火边,萧仁凤捧着一本发黄破旧的功法津津有味地练习,毕竟这可是他花了好几天的打猎成果在萧氏功法阁换取的宝贝功法。
萧仁凤身边,躺着一只耷拉着大耳朵的慵懒黑猫,瞳似琥珀耳如鹤羽,淡淡的妖气在其身上流转,显然是一只妖宠。
“喵!”
突然,黑猫弓起身子警惕地朝屋外叫唤,萧仁凤立刻放下手里的功法:“曜灵,怎么了?”
“喵!”
看着自己的妖宠仍旧嘶叫,萧仁凤小心翼翼地起身来到窗口,心神紧绷地朝外探头。
“凤儿,怎么了?”
里屋的周兰走出来,看着萧仁凤古怪的行为,疑惑地问道。
“娘,曜灵似乎感应了什么,我出去看看。”萧仁凤不等周兰开口,壮起胆子打开门户,丹田真气聚于手掌,随时应对危机。
小黑猫和周兰亦是跟在身后,生怕萧仁凤出事,毕竟妖兽山脉中也时不时地有妖兽闯入萧家镇。
雨脚如麻未断绝,真气护体雨水不侵,萧仁凤握着一块荧光石来到庭院。
“谁!”
萧仁凤眸子一惊,目光锁定篱笆院口,一团模糊的黑影在雨水里冲刷。
“凤儿小心。”
思索再三,萧仁凤还是决定过去一探究竟,周兰只得担心叮嘱。
一步步走近,黑影真容映入萧仁凤眼底。
“娘,是一位受伤的老人家!”
大松一口气的萧仁凤赶紧上前,真气驱散雨水,手指搭在老人的脉搏上。
“还有生机。”
此人衣衫褴褛白发蓬乱,伤势凄惨气若游丝,浑身气血匮乏却有一丝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般灼灼不灭。
垂暮衰败的身躯之中,萧仁凤感应不出半点修为气息,好似对方本为凡人。
其苍老的面目虽然被血水和泥泞所污浊,但依稀能看出轮廓模样,正是当初在南大陆遭受生死大劫而生机大损的李无涯!
当初被神秘女子送入空间通道后,足足消失了十年,没想到今夜会出现在萧仁凤的家中。
而且,他此时的情况依旧危险,他的意识仍在沉睡,十年时间,那微弱的生机之火似乎根本没能治愈他的伤势。
“凤儿,快救人!”周兰站在屋外焦急出声,没注意到她脚边的那只黑猫瞳孔中浮现的异样神色。
惊悸,畏惧,却又蕴含丝丝渴望。
两只琥珀小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雨水冲刷的血液,体内莫名的渴望让它猛地冲进雨幕。
“曜灵,你干嘛?”
萧仁凤将李无涯背起,低头才看见那只黑猫趴在雨中舔着被冲淡的血水。
“喵!”
黑猫也不管萧仁凤的制止,满脸陶醉地将点点滴滴的血水吸入腹中。
……
凌晨时分,雨水仍未散去,简陋的茅屋中,萧仁凤肉痛地看着手里仅剩的一株灵参,但看了一眼**躺着李无涯,他还是将灵参放入药罐中熬煮。
一旁煎药的周兰自然注意到他的脸色,欣慰的同时也不禁感到一阵亏欠。
不一会儿,萧仁凤帮李无涯梳洗换衣,将自己一直不怎么舍得穿的那件干净衣裳给李无涯换上,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合身。
“这老人家命真硬,受这么重的伤都没死。”
喂完药,看着那张昏睡的苍老面孔,萧仁凤鬼使神差地浮现如此古怪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