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很快走到胡同里一道门前。
“到了!”那窃贼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进去送了药材,再出来和你们走!”
宁南故意道:“不行,我们必须跟进去,不然你跑了怎么办?”
窃贼怒道:“不可能!我不会逃走的,你们不相信我?”
“谁会相信一个窃贼的话?”宁南调侃道。
可这话却让他哑口无言,确实,窃贼本就不守规矩,谁还能信任一个窃贼?
这人挣扎了片刻,像下了胸大的抉择一般,无可奈何道:“好!既然你们不相信我,那随你们便!”
“我警告你们,进去的时候小心点,莫吵到里面的人,否则我拼命也要拖你们下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宁南冷笑一声:“你有这个资本吗?”
被宁南这一嗤笑,他再一次哑口无言,眼神中闪烁着自嘲的光芒。
如今人为刀俎,他为鱼肉,任人宰割,又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旋即他轻轻推开房门,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里。
宁南三人也识趣,确实是轻手轻脚走进去,保持着房里的安静不被破坏。
这房间里昏暗而又狭窄,整个房间除了两张床,甚至都摆不下一张桌子。
宁南进入其中,一眼就看见**躺着一个老人,老人面色枯槁而苍白,嘴唇发青,双眼紧闭,就像睡着了一样。
宁南能清晰的感受到,老人状态十分不好,甚至可以称之为奄奄一息。
唐云玉看着那老人的面相,双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
那窃贼轻手轻脚走到老人的床前,刚把药材放下,准备烧火熬制成药汤,那老人却突然开口了。
“是小笑回来了吗?”
他的声音沧桑无力,说完话还轻轻喘息,似乎开口说这几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爷爷,你别说话,不然病情又加重了!”
“小笑啊,是爷爷的错,这些年苦了你了,你别管爷爷了,爷爷这病是治不好的……咳咳……”
老人没有听他的话,反而是自顾自的说着。
刚说完,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爷爷,你听我说,从今往后,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我……”
老人听到这话,身躯微微颤抖起来,竟是费力的睁开了双眼。
他一睁开眼,就看见了同样站在屋里的其他人。
他老眼昏花,却只能看清楚三四道模糊的人影,看不起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小笑,你怎么带这么多人回来,若是传出去,爷爷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但是恐怕会害了你啊!”
“爷爷,他们似乎是官府的人,我今天……我今天偷药材,被他们抓住了……”
老人脸色微微一变,说话微微带着哭腔:“你们别为难小笑,要走我跟你们走!”
这一幕看得宁南有些心酸,他现在已经明白了,这位老者八成就是冯家老爷子。
宁南道:“前辈,我们不是官府的人,你们不用害怕。”
说完,他又给唐云玉使了个眼色。
“不是官府的人,那就是我的仇家?要杀要剐随你,但请放过我孙儿……”
老人激动起来,连苍白的脸上,都涌现出一抹潮红。
“冯前辈,你别激动,我们是来找冯家人的,并没有恶意,看见你病成这样,我们也很心痛……”
唐云玉走上前来,忽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老人的手。
那被称之为“小笑”的年轻人,顿时怒了,叫道:“松手!”
但唐云玉根本不理他,而是轻声对躺在**的老人道:“冯前辈,你可能已经忘记我了,但几年前,我曾有幸见过你一面,那时候,你意气风发,气魄如龙,现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人听到这话,浑浊的双眼闪过一缕精光,道:“你是谁呀?”
“我叫唐云玉,你还有印象吗?”
“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我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不过我能感受到你们没有恶意。”
唐云玉道:“冯前辈,我们来此,只是想你再次出山,请你铸剑。”
那老者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有些凄惨,又有些自嘲:“哈哈……你们看我这个样子,还能出山铸剑吗?”
唐云玉眉头紧紧皱起,随后又舒缓开来,道:“那到底怎么会成这样?”
“告诉你们也无妨,自然是被奸人所害!”
他说这话的时候,竟然一脸的云淡风轻,被这病痛折磨久了,似乎也习惯了,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宁南疑惑道,“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下此毒手?”
“你们想替我报仇?还是算了,对方势力强大,而且我们非亲非故,你们也不会付出代价为我报仇的!”冯老爷子道。
宁南沉思良久,却突然出声:“我能看看你的病情吗?”
“你以为你能治好我爷爷?这伤病如附骨之蛆,缠了我爷爷这么久,就凭你也有这个本事?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害我爷爷?”
宁南却嗤笑一声,道:“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人!我若是要害你们,你们现在早已经赴黄泉之下了!”
“你……”他面红耳赤,刚想说话,却又被冯老爷子打断了。
“小笑,让他看,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了,早死晚死都是死罢了!”
冯老爷子说话声音越来越微弱,今天是他说话最多的一天,情绪变化极快,让他有些吃不消,病情又有些加重了。
宁南轻脚走上前,一只手就按在了冯老爷子的手上。
冯老爷子的手,粗糙而又冰凉,且骨瘦嶙峋,上面有青筋若隐若现。
但宁南并没有在意这些,他一握住冯老爷子的手,就催动元力往他的体内探索。
元力一丝又一丝的被宁南度入冯老爷子体内,沿着他浑身的筋脉,穴窍,慢慢流转,随后又逐渐流入五脏六腑与丹田。
最开始,元力在经脉处受阻,宁南轻咦一声,显然冯老爷子经脉阻塞了。
宁南只能一条经脉一条经脉的探索,很快就找到通畅的经脉,元力被缓缓度入五脏六腑。
刚进入脾脏,宁南就感受到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再往里走,进入胰脏,却发现元力所过之处全是腐败。
五脏六腑,尽皆死气沉沉,唯一能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心脏,还有着活力,在慢慢跳动。
但心脏的跳动速度越来越慢,远比正常的速度缓慢许多,宁南甚至能感受到,它可能随时都会停滞。
但冯老爷子如此执着,坚持了这么久,显然是在人间还有挂念。
至于挂念的人,宁南想起了他的孙儿。
这种坚韧的意志,让宁南也不禁敬佩万分。
宁南操纵元力继续往下探索,接着是冯老爷子的丹田。
刚刚进入丹田,宁南就感受到一阵阻碍,那是一种躁动的死气,显然是一种狠辣的毒素。
这毒素将冯老爷子的丹田给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丹田溃烂,元力凝聚不起来,毒素还在猖狂的入侵着他丹田的壁垒,势必要将整个丹田都给毁灭。
冯老爷子几乎全身都处于这种恐怖的病态之中,这让宁南眉头紧锁,静静的考虑着救治之法。
整个房间内,所有人都看着宁南,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闷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