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南这字字诛心,其实每一个将士心里都是明白的,他们知道自己害怕是没有用的,只有奋起反抗,才能保住天南国领土的完整。
要知道,在他们后方,银海城,玉陨城,还有好几个小城池,都住着自己的亲人,他们也清楚,整个天南国如今正在与齐国交战,岌岌可危。
但他们因为各种原因,不能来到前线作战,只能在后方心里为他们默默的虔诚的祈祷,等候他们的好消息。
如果他们真的退缩,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刚刚建立不久的天南国基业,即将毁于一旦。
宁南这一席话,主要是针对新兵们说的,因为如今天南国存活下来的老兵,都是跟随宁南与宋国大军大战过的,他们经过了血与火的磨练,自然不会害怕区区鬼魂怪物。
倒是新兵,第一次经受这种战斗,宁南不指望他们能立大功,但也不希望他们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下方的新兵们激烈的讨论起来,在宁南的鼓舞之下,大部分新兵已经心潮澎湃,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单独去回答宁南。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领导。
哪怕是新兵们,也只认同类,初来乍到,与老兵之间仍然还存在着很深的隔阂,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同类,与他们同为新兵的人,来为他们排忧解难,带领他们去回应宁南,作为他们每个人的模范榜样。
这样的人是否会出现,宁南也在等。
“回答我,你们害怕那些鬼魂吗?”宁南再度发问。
再次被这样一问,几乎所有的老兵都在同一时刻答道:“不害怕!”
老兵还没有占这只军队的一半,可他们的声音依旧十分响亮,整个洛城在这样的声音之中,都仿佛震颤了几下。
宁南暗中点了点头,老兵们的表现让他很满意,但他同时也皱起了眉头。
因为大部分新兵们迟迟没有发话,没有回应宁南,只有少部分新兵们与老兵们一起轻声的附和。
宁南只得继续等,继续发问,他要把新兵逼到绝境。
“剩下的呢?为什么有的人不回答?”宁南质问道,“这是不承认朕做这个皇帝吗?”
宁南三言两语就给新兵扣上了一顶高帽子,这下新兵们都慌了,先别说他们是承认宁南作为皇帝的,就算不承认,也只能埋藏在心底,哪里敢说出来呢?
这种事,是触怒皇上的事,一不小心,就要被砍头的!
一时间人心惶惶,无人再敢多说,只得在宁南的威势之下保持沉默。
钱月茗是今年才参加这招兵买马,成为一名新兵的,他历来就天赋异禀,小小年纪就突破到了先天境五重天,他了解过,这种实力是勉强可以当上一名将军的,所以他来参军,就是为了锻炼自己,顺便见识一下强者,然后建功立业,成为天南国一名光荣的将军。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群新兵良莠不齐,见到那实力不强,只是难以杀死的怪物,很多就吓的屁滚尿流,有的甚至半夜睡觉都会做噩梦,实在是一群乌合之众。
作为天才,他本就眼高于顶,却没想到和自己共事的,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这让心高气傲的他,感受到了侮辱。
在这种时候,竟然连“不害怕”三个字,都不敢说,他顿时怒了。
“我不要与他们为伍,这是我的机会,如果抓住这个机会,我能尽快进入陛下的视野里,对以后在军中的发展,好处多多!”钱月茗不是蠢货,他自然很清楚如果他们成为新兵之中带头的模范,这对他来说,以后的路将轻松很多。
他心里这样告诫自己的同时,脚上也同时动了。
于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跨出队伍之中。
当一群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时,有人反其道而行之,就能引起众人的注意。
当钱月茗站出来时,立刻有人发现了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个身影投去。
钱月茗长得并不高大,反而是身材十分矮小,他站出来以后,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的背影十分消瘦,长相也平常无比,身上最大的特征,给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的气势。
钱月茗站出来的时候,身上元力循环舞动,看起来气势非凡,先天境五重天的实力的确超越了在场很多人。
但这一刻,他却像鹤立鸡群一样。
有的人心中很佩服他,敢于在这种阵仗中站出来,有人也对他不屑一顾,认为他是藐视帝王,哗众取宠。
钱月茗站出来的时候,宁南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青年,感受到他的实力,注意到他眉宇间洋溢的自信,宁南心中一动,他知道,自己苦等的那个领头羊,来了!
“你们在害怕什么?是那鬼魂长得可怕?我觉得你们比那鬼魂还长的可怕吧,为什么你们不会害怕自己?”钱月茗站到了所有人的前方,慷慨激昂道,“还是那鬼魂比你们强?我看那鬼魂弱得可怜,只是难以杀死,仿佛力量源源不断一般,的确有古怪,但这些都迟早会找到办法,这并不是你们害怕的理由!”
“男子汉大丈夫,人生在世,不说一人独挡千万军,但绝不可害怕区区一妖魔鬼怪!”
听到钱月茗的话,所有新兵们顿时觉得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确实,如钱月茗所说,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岂能害怕那区区孤魂野鬼,这不是明摆着让女人们来嘲笑吗?
“说了这么多,你们还害怕那区区孤魂野鬼吗?”
钱月茗问完,不等将士们回答,话音一转,看向屹立在高处的宁南。
“如果你们还害怕那孤魂野鬼,我斗胆请陛下放你们这些胆小鬼回去,免得下次见到那些鬼魂,该你们战斗的时候,你们却吓得瑟瑟发抖,剑都拿不动!”
“胆小鬼不配来这前线!”
宁南心中已经充满了笑意,这钱月茗他算是看出来了,就是一个毒舌少年,他是以最难听的话来阐述最正确的道理。
宁南不由点了点头,道:“如果众位将士依旧还害怕那群孤魂野鬼,就请回吧,我绝不会拦着你们,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朕乃天子!”
既然钱月茗当了这个领头羊,并且宁南还挺欣赏他,就自然要给他最大的权利。
但这话语中看似说不会阻拦想离去的人,但这实则是一种无形的威胁。
一时间没有人敢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