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城门守值官兵正排除过往人员。忽然那支羽林卫怅然进入,吓的众人纷纷退避两侧。只见那支羽林卫骤然停在睿王府外,一名羽林卫飞驰跑入睿王府,不过片刻时间便出来返程皇宫。
睿王府管家收到羽林卫送来的密信,第一时间呈交给江离,由江离带到池中亭转交给司徒睿查看。
缓缓展开密信,司徒睿一目了然,随即将密信丢入荷塘之中,喃喃说道:“明知风照桦是豺狼虎豹,他宁可以身饲虎亦不愿向本王求援,如此不惜命究竟有何意图!”
司徒睿虽知风子谦密谋暗杀风照桦,却不知风照桦南下题郡即将造反,为此每每猜不透风子谦的真实意图。
江离说道:“世子既和王爷达成协议,所作所为自皆是为王爷着想,王爷您多虑了。”
“风照桦骤然南下绝非外出公干,此事怕是另有隐情。”司徒睿觉得十分蹊跷,只见他目光如炬,断口说道:“去含香殿。”
江离点头称是,跟随司徒睿离开湖心亭。
粗略算起来,司徒清和嫣儿入宫已过三日,相比司徒清而言,嫣儿显得无所事事。
每当司徒清给圣上请安归来,她才会带着嫣儿四处转转解闷,有闲暇时间便同她讲讲宫中趣事。说句发自肺腑之言,宫中生活不仅仅枯燥乏味,还需时时刻刻循规蹈矩,实在不如府上来的自在。
含香殿正是司徒清的住所,两人漫步回殿中还没缓过气来,她们便瞧见一名宫女迈着莲步走了进来。
宫女身后跟着一名七尺男子,男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穿着一身渐变色的水墨衣裳,他走路昂首阔步,两袖衣摆迎风招展,说不出的神采飘逸。
来人竟是司徒睿!
“皇兄,你怎么来了?”司徒清又惊又喜。
“多日未见甚是想念,故而来此探望。”司徒睿脸上挂着笑容,遂即看向默不作声的嫣儿,出言打趣道:“本王造访含香殿,莫非皇妹不欢迎?”
“皇兄尽是说笑了。”司徒清赶忙陪笑,她微微侧身朝嫣儿挤眉弄眼,似有深意。
嫣儿轻点颔首,默默退到内殿。
司徒睿毫不客气坐下身来,一旁服侍的优儿不慌不忙给他们斟满热茶,司徒睿拿起玉盏茶,放到嘴边吹了吹,随之一饮而尽。
“好茶。”
“皇兄排除万难回归王府,理该同父皇处理朝中政务,此刻皇兄却来含香殿饮茶寻乐,莫非是得了空偷逃出来的?若是如此,休怪皇妹不念手足之情向父皇告状了。”司徒清笑盈盈看着睿王,故意学他打趣。
司徒睿不以为然,漫不经心说道:“父皇悉知本王懒散,即便不处理朝中琐事,父皇亦不会多说什么。”
司徒清一时语塞,叹息中别有一番滋味。
人前,孝德王常奉帝侧处理朝政,群臣皆以为孝德王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储位。而不为人知的幕后,圣上却将羽林卫的支配权秘密交给了六皇兄。
如此行事,无非让他们相互制衡。
司徒睿不假思索举起玉盏唆了口茶,面不改色地说:“今日午时,驸马离开皇都了。”
司徒清诧异道:“离府之前的确听相公提及要外出办事,只是不知他欲去何方。”
“瞧方向应是题郡。”
“何故前往题郡?”司徒清装傻充愣。
司徒睿若有所思盯着她看,说道:“他爹去了题郡。”
只见司徒清满脸不可置信,说道:“相公与公公心存芥蒂,此行前往题郡莫不是要……”
昔日风子谦与司徒睿达成协议的那天夜里,风子谦把靖国公主逝世真相告知司徒睿。他同司徒睿言明只要帮他报了母仇,他必以睿王马首是瞻。
其实司徒睿并不喜欢争储,他所在乎的只有胞妹司徒清,可当他看见何贵妃母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一瞬间他彻底改变了想法。一旦他帮助风子谦报了母仇,理所当然能得到风子谦鼎力相助,再者真相大白于世,不但能因此博得人心,父皇也会多加重用他,毕竟父皇始终对靖国公主之事心怀愧疚,耿耿于怀。
“他眼里容不下风照桦,情有可原。”司徒睿说话心不在焉,可是司徒清却能感觉到睿王在试探自己。果不其然,司徒睿直言不讳:“羽林卫归来前看见驸马带了白衣少年伺机南下,若图私仇,何必大动干戈。”
“皇兄有所不知。”司徒清处变不惊,不紧不慢解释道:“前些日子府上出了事,相公也因此负了伤,他不愿消息外泄引人猜忌,故此旁人并不知晓此事。如今皇兄无意撞破相公率人南下,应是相公欲确保万无一失,不曾想此事令皇兄多心了。”
“若驸马果真受了伤,本王焉能容他南下寻仇,如此需快快回府安排人手相助,以免驸马遭人暗算。”司徒睿说罢就要起身离开。
司徒清毫无阻拦之意,感激道:“皇兄心系相公安危,皇妹感激不尽,只盼相公与皇兄能够平安归来。”
举止言谈端庄大方,司徒睿见她到此地步依旧沉心静气,刹那间断了继续试探的念头。
“你信他吗?”
“除了皇兄,皇妹只信他一人!”
司徒睿点头笃定道:“皇妹相信他的实力,本王若执意横插一脚,岂非让别人看了笑话本王杞人忧天。”叹息一声,率然起身表以辞别:“本王乏了,这便回府歇着,皇妹不用送了。”随意扬了扬手,算是正式辞别了司徒清。
待司徒睿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司徒清悬着的心才算尘埃落定,她如同泄了气的气球瘫坐紫檀宫椅上。
外头再无动静传来,嫣儿从内殿慢慢走了出来,一双清澈眼眸直勾勾盯着司徒清,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看透似的。
相谈对话,嫣儿听的一字不差。
“相公前去题郡,你是否早已知情?”嫣儿联想前因后果,多半猜到了风子谦的良苦用心,得知真相的嫣儿,非常不满意他们联合起来欺骗自己的行为。
司徒清没有回避,正面回答:“此去题郡危机四伏,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我们的安危,如果我们出了事,相公定无心对付仇敌,如此一来,岂非变相将他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细细冥想,嫣儿认为司徒清说的言之有理。
谁让她因为怄气而落入风照桦之手,仅此一次,差点害得风子谦丢了性命。这种低级错误,她又怎能重蹈覆辙。
“只要他平平安安,瞒着我也无不可。”嫣儿决心不再计较子虚缥缈的东西,谁让她们都是为了风子谦着想。
“昭雪之日近在眼前,往后时日我们尽量少出含香殿,避免人多嘴杂泄露此事,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姐姐多加海涵。”司徒清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直到嫣儿答应她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