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星河,秋风萧瑟。
晚膳时辰已过,上朝的风子谦却迟迟未归。
眼看满桌菜肴逐渐冷却,司徒清和嫣儿不约而同让仆人再热一遍,可她们左等右等,非是没等到风子谦的半点消息,反而莫名其妙拿到一封家书。
原来是高宁依照约定,特遣宫中人送来的。
家书上清楚记录远行目的,还特别嘱咐马上就要入冬了,让她们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千万不要一时大意受寒感冒。至于知秋,风子谦写明要他护卫好府上,若他回来发现府上有半点差池,第一个拿他兴师问罪。
“父皇怎会派遣相公去那龙潭虎穴之地!”司徒清不满抱怨着。
现下谁人不知羌国和突厥烽火连天,别说战场上刀剑无眼,纵使是大道小路也都是行军打仗的兵卒,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风子谦岂非要因此丢了性命!
“事已至此,我们也无计可施。”
嫣儿自知风子谦已经离开皇都,从此踏上北上之途,即便她们再不满抱怨皇帝的处事,也是无济于事。
司徒清止不住连连叹息,气馁之际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她唤住优儿,柔声嘱咐:“将相公北上之事告知白家小姐,以免她久不见人,胡思乱想。”
“优儿明白。”
与此同时,身怀重任的风子谦等人马不停蹄赶着行程。
碍于北上人数众多会引人注目,风子谦深思熟虑,故派遣二十名羽林卫前去打探消息。一来方便他们能及时掌握前线战况,从而择选他路。二来还能分散外人的注意力,捉摸不透他们的行踪。
夜色逐渐深了,风子谦一行人颇感疲倦,于是找了客栈住下歇息,由于人数众多,风子谦不得不包下整间客栈。
久未逢面的风子谦和祝迟难免要喝上一壶,故而他们点了好酒好菜,正在房中其乐融融的洽谈趣事。当然随行的羽林卫也得到精心的菜肴,只不过他们却不能饮酒。
“许久未见,你的脸越发圆润了。”风子谦嬉皮笑脸调侃道。
祝迟笑了笑,说道:“与兄弟们喝酒喝的。”
风子谦扬手斟满美酒,说笑道:“北上之路困难重重,你怪不怪我私自将你卷入这场漩涡里来。”
“能再和武康公联手,是我的荣幸。”
听祝迟称呼自己为武康公,风子谦当即切了声以示不满,说道:“张口闭口武康公的,怎么当了千户,架子都大了?”
祝迟一听急了,连忙解释:“我不是……”
“不是个啥?”风子谦懒得听他磨叽,转手就把祝迟的酒碗倒满,呵斥道:”罚酒,喝!”
“我喝。”祝迟一饮而尽。
两人喝得不亦乐乎时,楼下忽然传来动静。
突如其来的意外迫使两人不得不加以警戒,依稀之中他们听见些闲言碎语。
“什么包夜?老子带兄弟住你这间破客栈是给你面子,你居然敢跟老子说被包夜了,老子看你是活腻歪了!”一道蛮横无理的暴喝声传入耳畔。
风子谦霍然起身走到房门旁,他轻手轻脚打开一侧房门,小心谨慎向外张望情况。
只见一群山贼打扮的汉子扛着大刀,正对客栈掌柜口出狂言。细细观察,不难发现那些汉子虽然说着不堪入耳的市井胡言,可是眼神却时不时往楼上瞟。而且那副来势汹汹的模样,丝毫不像是寻常流寇。
顿察异样的风子谦微微眯眼,轻笑出声。
客栈掌柜先是收了风子谦的巨额银两,固然不敢再随意接待外客,哪想那些汉子步步紧逼,吵着闹着非要入住客栈。
面对**威,楼下乔装的羽林卫坐不住了。
有羽林卫兄弟一边吃饭,一边不假思索出言讽刺:“天子脚下,居然还有强买强卖的人。”
一听便知在指桑骂槐,那些汉子侧目而视。
那些汉子瞬间怒火中烧,他们轻车熟路肩扛大刀,怒气冲冲走向说话的羽林卫,为首的魁梧男子抬脚踩在椅边,威风凛凛出言恐吓:“小子,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却是胆大包天,知不知道这片土地是老子所有?你敢得罪老子,老子叫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出言解围的羽林卫意料之中被激怒,他刚想拔刀宣誓主权,不想身边稳重的羽林卫悄悄扯着他的衣角,并且朝他挤眉弄眼,示意他以大局为重。
羽林卫顾虑大局,心不甘情不愿坐下忍受侮辱。
稳重的羽林卫笑嘻嘻解围道:“大哥,我这兄弟刚刚出来寻活计,实在不知道天高地厚,因而言语上得罪了大哥,望大哥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吧。”
汉子见没了挑事的源头,气呼呼回了句:“算你识趣!”继而又回头走向掌柜,愤然一掌拍在案桌上,怒道:“避客不接,你究竟还想不想开门做生意?”
“这……”掌柜面露难色,他默默看向用餐的羽林卫们,稳重的羽林卫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掌柜这才大声吩咐:“小二,带几位贵宾去上房歇息。”
“得嘞。”客栈小二闻询而来,他热情招呼汉子们上楼休息。
那些汉子猖獗无度,眼神却不断扫视四周。
风子谦遂即轻轻关上房门,侧过身子掩藏身形。
祝迟见他如此谨小慎微,亦察觉外头来人身份不简单,他正欲开口去打探消息时,风子谦却朝他使了个眼色。
待房外恢复平静,风子谦才向祝迟轻声嘱咐:“务必告诫兄弟们,今夜需加强防备,时刻关注那些汉子们的动向。”
“明白。”祝迟泰然自若走下楼去。
得到暗示的羽林卫们不露声色吃了饱饭,他们有的不谋而合各回各的房间,有的则抱群在楼道上有说有笑,甚至有的羽林卫问掌柜要了几粒骰子,当着汉子们的面玩起了赌博,看架势是打算彻夜不眠了。
藏身房中的风子谦静静注视着一切,看着如此争气的羽林卫们,不由自主露出满意的笑容。
紧跟着祝迟佯装普通住店过客,问掌柜提了几壶美酒,兴致冲冲回到房间。风子谦忍不住夸赞祝迟领兵有方,又说羽林卫如何如何的好,夸的祝迟都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