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埋伏得浅,的确是白夜绝没有考虑周全,但幸运的是这尸体没有移动的痕迹。
如果说凶手失去嗅觉,可是地上的血迹定会引人注意,如果说凶手失去视觉,连小狗或者小孩子都可以追寻到的尸体的气味,凶手不可能闻不到。
只有一种可能,这凶手压根就不想隐藏。
这凶手有点小俏皮,似乎很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就是凶手。
突然,白夜绝的右眼眨了两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每每右眼强烈的跳动都可以预感不久后会发生件不好的事,哪怕不是人为的,或者不是故意的,但白夜绝的直接也十分强。
他感觉背后有人,便转过头看,发现韩雪儿正站在他身后。
韩雪儿面染浓脂,万千妖媚尽在一字红唇间。她们身着白衫,内着淡红丝制罩衣,一笑一敛眉便足以惑乱众生。
不知为何,再次与韩雪儿相遇,她总会画很浓的妆,那面纱还是带着的,不知藏着什么。
白夜绝总觉得,韩雪儿之所以遮着,是受了伤的缘故。
韩雪儿一头黑亮的秀发上简单地用一只珠钗挽起少许,其它乖巧地披在身后,桃腮星眸,瑶口琼鼻,冰肌玉肤,容颜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白夜绝看愣了,韩雪儿没得就像画中人一样,昨夜白夜绝也是这样望着她的。
在五年前,白夜绝也会悄悄的这样注视着她。
韩雪儿从未见过摘掉小雨面具的白夜绝,亦或是忘记了白夜绝的模样,但她见他如见故人一般,因为那种感觉强烈。
“你是谁?”韩雪儿问道。
“你好,韩雪儿,我叫白夜绝。”白夜绝友好的伸出来他的手。
胖子只觉略微尴尬,这么幼稚的打招呼方式连他儿子都会,胖子心里斥责白夜绝勾搭美女不上道。
只有白夜绝知道,那是第一次与韩雪儿见面时,韩雪儿对自己说的话。
“你好,白夜绝,我叫韩雪儿。”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你的字画掉在地上了,我来还你。”
“哦,谢谢。”
那时白夜绝以为和韩雪儿的相逢纯属偶然,可后来有群小毛孩欺负韩雪儿,明明不会武功的白夜绝却冲了上去,结果身上弄得都是伤。
此后两人虽未多言,却也成了朋友,韩雪儿喜欢跟在白夜绝身后,也喜欢默默保护他。
也是后来韩雪儿才知道,机智多谋的白夜绝怎会丢掉字画,他是故意丢掉的。
也是后来白夜绝才知道,从小习得武功的韩雪儿怎会被欺,她是故意不还手的。
如今韩雪儿望着白夜绝,也记不清他是谁了,但那种感觉她却记忆犹新。
魏国小城,暖风徐徐,阳光和煦,翠绿的树林随风摆拂 ,树叶边缘反射着微亮的金光,千百片摇曳起伏,如同镶上了一连串舞动的金丝。
天空的白云缓缓流动,不时有几只飞鸟结伴而过,穿过半空纠结的风筝线,投向遥遥的远方,捣碎这个春日天空的宁静。
韩雪儿笑了,问白夜绝道,“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白夜绝顿了一下,看着韩雪儿的眼睛,沉声道:“你的字画掉在地上了,我来还你。”
一切都如从前,白夜绝以为韩雪儿想起来了,谁知韩雪儿冒出来一句:“在哪?”
这,这暗号对不上啊……
白夜绝虽有些许失望,可他仍然很开心,因为他找回了一丝当年的感觉。
旭日初升,魏国与其他国交界的一处名为无忧山的半山腰以上都笼罩在一片雾霭蒙蒙之中。
胖子仔细望着,仿佛自言自语一样:“好时机,该回齐国了。”
白夜绝有些好奇,胖子不是在魏国当差吗,为何要去齐国呢。
胖子便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那真是燃眉之急,你昨夜竟喝酒。”白夜绝叹了口气,轻轻摇摇头。
胖子愣了一下,张了张嘴,终于出了口气,点头道:“那千里马送我的酒,对了,我千里马呢,我马呢?”
韩雪儿略微抬了一下手,对胖子说:“在后院呢,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了。”
那一刹,白夜绝震惊了。
韩雪儿的手有被绑过的痕迹,胳膊的勒痕仍没有消下去。
而她的手心伸出来时,白夜绝嗅到了死者刘丹的一抹香水味,是从韩雪儿手心的那刀口散发出来的。
“是你……”白夜绝心疼的望着韩雪儿,又露出无奈的情形。
韩雪儿脸上不动声色,还故意淡淡的说了一句:“嗯?”
我退后一步,握紧手掌,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一瞬间看见了很多被烧得斑驳的珍玩首饰,那些珍珠翡翠冠,点翠凤钗,赤金盘螭璎珞圈,还有各种化妆奁无不昭示着尸体的身份。
天碧如洗,草长没胫,雨林蓊郁,繁花似锦,五颜六色的奇异鸟儿在空中飞翔鸣转,阵阵春风习动,可白夜绝的心境却如同下起了暴风雨。
胖子察觉到有几分不对劲,刚想问话,白夜绝便让胖子回避了。
白夜绝情绪有些激动:“胖子,你快回去收拾包裹,告诉媳妇儿和孩子,我有事想和雪儿说。”
胖子识趣的点点头:“好。”
白夜绝冷笑,只不过却越笑越厉害,几乎笑出了声音,然后带着无限难过地口吻道:“你为什么要杀人!”
“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因为,我也不知道。”韩雪儿看着白夜绝,微笑道。只是在微笑如花的脸庞下,眼神里却难以掩饰的闪过一丝复杂和茫然。
那眼波里,有哀怨,有柔情,有嗔怪,有不舍,有柔肠,有幽怨……一时间,虽然不曾说只言片语,但只是这眼波,就已经仿佛如诉如泣……居然看得白夜绝都痴了。
白夜绝地一张脸早已经红得要渗出血来了。低声呢喃一般的喊了一声:“雪儿!”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侦探虽能查清真相,可有时却也不忍面对。
老妇人刘丹不是所谓简单的人,而是王上的人。
看那神宫和首饰便清楚,死者老妇人刘丹是被打入“冷宫”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