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魏征在河北道推行的政策,这些政策对高门大户的伤害可能还要小些,对这群不事生产的大和尚来说,那就是灭顶之灾。
和尚们又不可能出仕,朝中没有什么人脉,土地和佛像又是摆在明处的,很快就和李恪派的那些骑兵们起了冲突。
这些大和尚们纷纷撕下了伪善的面孔,不停的开始串联游说,甚至有些寺庙的僧众已经开始悄悄操练起来,还有打算裹挟信众造反的。
河北的这些士族们也有自己的默契,都打算让这群大和尚露个头,试试水,看看李恪会怎么打击这些人,依据这个再来决定自家是不是要完全放弃放贷这些业务。
之前那位被叫做崔世兄的,就是崔家派出来帮着和尚们联络其他各地士族的一个人选。
和尚里,则是一个涿郡寒山寺的道信和尚,一来寒山寺的仆役、僧众众多,足足有数千人,实力雄厚。
二来,他们寒山寺算是放贷的典型代表了,一寺根基几乎全在这些贷出去的钱上。
如今朝廷一纸诏令,就想要把寒山寺打回原形,这让寺内的很多僧众心中存了怨气。
这名大和尚也是个妙人,不断地在各家之间鼓动嘴舌,很快就把河北道的大寺聚拢在一起,背后又有不少河北道乃至全国其他各地的士族们支持。
很快这位道信和尚就成了气候,魏征身处行台,足不出户就能知道他在干什么了。
但是魏征没有着急,而是在等,等一个动手的理由。
果然不出魏征所料,这名道信和尚手上兵多粮多之后,心中就止不住的**,终于是没忍住,打出了‘大乘法王’的旗号,说是要造大唐的反。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很多士族都有些哗然,真的没想到,这道信和尚竟然真的有此野心不成?
也就在这个时候,本来一直遵循魏征的死命令,不许乱动的常遇春和徐达也算是能稍微开心了点。
大战的机会要来了,虽然可能含金量不高,可是他们两个自从担任河北道的行军总管之后,就没怎么上沙场搏杀了,人都快闲出毛病来了。
如今听说这大和尚作乱,那是开心的不行。
两人各帅一万兵马,直接赶到道信和尚的老巢——涿郡。
涿郡,寒山寺。
要说这寒山寺之前也不怎么出名,还是北朝的时候慢慢发展起来的,到了隋朝发展至鼎盛,就连隋末的河北起义军窦建德所部,也没有多惊扰他们寺庙。
现在整个寒山寺有大殿二十座,有高塔,每日庙前的香炉里香火不断,禅音不绝于耳。
寺内上上下下的火工头陀和仆役有足足数千人,专门负责打扫寺庙、做饭、耕种。
寺庙里的比丘们只要负责每天念念经就好了,偶尔外出云游,跑着化缘。
可是他们日常做的做多的,还是放债收债,以及催租。
整个涿郡现在有三四成的地都是寒山寺的,寒山寺就是靠着这些上等的良田和收取高利贷,让寺中上千僧人能过上奢靡生活的。
大殿之中三尊佛像金光闪闪,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通体由铜铸造的,还附带了不少金银装饰,看着就让人心生敬仰,感到自己在佛前的渺小。
可这么大的几尊佛像,里面包含了多少民脂民膏呢?有多少农户为了还上寒山寺的利钱卖儿卖女?
可能寺中的比丘们并不屑于知道这些小事,而端居在大殿之上的这些佛像呢,它们更不知道。
这些佛像眼神里虽有悲悯,可它们却只是死物罢了,庇护的僧人们也没有一点悲悯之心。
这里本来应该是一片安静祥和的佛土,不过近来因为寺中大师道信和尚的走动,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叛乱。
就连摆着佛像的大殿,也成了叛军的议事大厅。
一帮子以往打家劫舍的贼寇,堂而皇之的高居在大殿之中,喝酒吃肉,高声喝骂,寺庙也变得不像寺庙,更像是一处贼窝了。
哦,也对,寒山寺已经掀起叛乱了,可不就是一处贼窝了吗?
常遇春悄然来到寒山寺附近,远远地看着这人声鼎沸的寺庙,周围还乱糟糟的扎着一些营帐,里面的人懒懒的在那巡逻。
常遇春看到这些,就不由冷哼了一声,暗骂晦气,这群人明明就是乌合之众,连自己这个敌军大将摸到家门口了都不知道。
这么废物的一群叛军,就是把他们剿灭了,也不能显出自己的几分才能。
于是,常遇春意兴索然的打马回去,在自己手下的将军们中随手点了一位。
“你带着五千人去冲垮敌军的营地吧,要是能一战功成,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被常遇春点到的那名将领神色庄重,回了一声。
“喏。”
随后就带着五千已经披好甲胄的士卒翻身上马,不紧不慢的调控着马匹的行进速度。
一路上冷静的发号施令。
“前军作为全军锋锥,务必冲散敌军的阵营,左军盯住寺庙,巡视四周,若是有人想趁乱逃走,记得截杀。
右军作为后备,若是前军有所疲惫,记得替上!”
他身边的传令兵默默的把他的命令传达给军中各部,一行人给马儿喂上上好的精粮,以免冲击的过程中,马匹乏力,反而伤到自己。
就当这群骑兵来到寒山寺两里地的时候,这些叛军仿佛才看到他们,整个营地都**了起来。
没有过多的言语,这队精骑沉默着冲向叛军的营地,这个时候营地里的一些士卒还在穿甲呢。
这群人之前要不是农夫,没有打过仗,要不就是当地的山贼,没有穿过甲,聚在一起对付地方的郡兵还算说得过去,可是常遇春手下的精骑?
寺院里道信和尚看着这几千人的架势像是想要直接踏破营地,心中就是一喜。
虽说你们这些骑兵身着坚甲,作战经验丰富,可也不过就这几千人,他的寺庙这足足有四万多士卒,就是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何况,这寺庙外的营帐,也是他经过精心布置的,不说特别坚固,但在道信看来,这也不是一般人能突破的。
眼前这批大唐的骑兵不就是在找死吗?
营地内总算有些士卒做好作战准备了,手中挽着弓,想要射向对着营地冲来的骑兵。
可是奇兵越冲越近,他们摄于骑兵的威势,竟然不敢射箭了,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和朝廷作对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可没等到他们求饶,骑在马背上的大唐士卒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弓,向营地内射出了一阵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