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两名县令携手走进来后,李恪和颜悦色的问道。
“两位爱卿可是有什么要事?”
两人对视一眼,躬身说道。
“自延津州金矿的消息传来之后,整个长安人心思动,附近的龙首乡等地,也多有百姓自发往饶乐都督府去,接下来恐怕会更多。”
“臣等有些担心,关中人口过少,会不会动摇国本。”
这事不怪他们两个着急,天子脚下,隔两天就有人跑到辽东,这也和大唐想要巩固关中的医意愿并不一致。
刚巧了,他们两个作为长安的知县,是最直接的负责人,要是有人拿这事来说他们,他们还找不到好的理由反驳。
李恪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笑着挥了挥手说道。
“就由他们去吧,此事朝廷不用管,只要出关的百姓并无罪行,就大可不必理会,任由他们出去就是了。”
“可是……”
没等他们把话说完,李恪就似笑非笑的说着。
“难道两位不觉得这些家中余子、游侠盗匪出城是好事吗?”
这两位县令不敢接话茬了,谁都知道这事是好事,可这不是在和朝中的勋贵们还有世家们抢饭吃吗。
这……
他们两个已经被不少世家提醒了,不能任由这些泥腿子跑到辽东,他们也是迫不得已,才来找李恪的。
可是看着李恪那犀利的眼神,他们就觉得腿软,李恪这名天子肯定是知道事情的原委的,难道要在李恪面前承认自己受不了世家大族们的压力?
那妥妥的就是一个无能的标签,甚至还要被打上不可信任的标签,自李恪登基以来,他的作为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加强科举,派魏征和十万大军游弋河北道,整治士族,这都是针对世家们的手段。
若是自己还在李恪面前说这点,那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唯唯诺诺半晌,两名县令还是退了出去。
李恪心中当然明白,这事里这两名县令也只是牺牲品。
这段时间李恪看似没什么大动作,可不要忘了,关中、长安可是有很多他的军队的。
这民间的动静,李恪比他们两个更清楚。
那些勋贵们半推半就的和世家联合,希望掩盖延津州金矿的消息,可不止是不希望百姓去喝汤。
关键是他们手下也是缺人的,特别是勋贵们,他们有不少都是从本朝才刚发家的,不像那些积累了千年的世家,家中佃户、奴仆无数。
不缺人跑到辽东开矿,勋贵们就不行了,只能从民间招揽劳动力,前往辽东淘金。
而就算是关陇的世家们,其实也看的明白,李恪是铁了心了要拆分世家了。
这段时间无数人在向李恪上奏,希望在河北道停下魏征弄得政策,潜台词就是陛下已经可以了。
可是李恪却视若无睹,依旧在不停的加大对河北道的清算力度。
有人因此弃官归隐,李恪也丝毫不惧,不知道从哪扒出来一堆粗通文字的人,就被他打发去当官了。
还有历年明算、明法科的士子,这类人本应该苦熬十年,都不一定能等来吏部的栓选,却被李恪直接从角落里抬出来,往官场上丢。
本来世家的人还想看李恪的笑话,可李恪就凭着这些人,硬生生没让各地出现什么乱子。
这时候,这些世家们是真的慌了,朝廷治民完全可以抛开世家,那他们世家存在的意义何在呢?
单纯靠几百年、上千年积累的土地吗?还是那点名声?
这些统统在李恪面前不管用了,李恪用最凶狠的态度,直接撕开了世家们身上蒙着的那层文化皮。
也让将领们看到了,这群世家也不过如此,他们能干的,我们这群人一样能干。
一时间,军中的士气甚至还提高了,不少人都盼着等自己退伍后,转任地方当官。
这也算是李恪的种种行为带来的一个副作用吧。
也正是看到了这点,裴律师才会果断的把自家的西眷房分家了,响应李恪的号召。
为此,还有不少世家就把目光放在了现在的辽东,那边出了金矿,饶乐都督府的土地也还算不错。
大不了就把家业往那边搬,李恪对于他们的这些作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算他们不惜用借贷的方式,引诱游侠和市井无赖和他们签契约,李恪也并不在乎。
只要人去了饶乐都督府,都会为饶乐都督府的繁荣添砖加瓦,为后续的攻打高句丽的军事行动,做出一份贡献。
总不能只允许他这个皇帝出面,组织屯垦军团,不允许勋贵们玩些花活吧?
只要不过线,李恪都不当回事。
只是去黑水流域开矿也好,还是到高句丽开矿也罢,都是很容易死人的。
李恪可不愿意把如今人丁稀少的汉人往这里面填,但之前大唐的一贯政策,让李恪很难将现在的突厥人、高句丽人变成奴隶,用来开矿。
让西突厥的俘虏帮着大唐修路都已经引起不少非议了,李恪不希望当时候朝中再争论一次。
踌躇半晌,李恪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不是可以让突厥人帮着抓更西边和北边的部落俘虏,卖到大唐当奴隶,用来开矿或者修路?
李恪也不知道这个想法到底有没有效,但总归是条路子,还可以招来冯盎,借助已经臣服了的西南夷,往更南方的林邑等地抓捕俘虏。
这应该都是可行的操作,李恪心中有些踌躇不定,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造成国中的外族降将们不安?
要知道,现在的大唐也有几名青史留名的突厥降将,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待这样的事。
李恪有些拿不准主意了,想了想索性跑去找李世民,他之前的做法固然不行,太过宽容了,可若是骤然改成李恪打算用的办法,会不会让大唐变得不够包容,致使边疆叛乱常发?
要知道大唐的疆域实在太大了,要是不想终年征战,就必须接纳部分愿意投降的蛮夷。
要不然恐怕大唐会四面树敌,四面打仗,这实在不利于国内的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