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这样的打击,这些落榜的选人们不免有些心灰意冷,甚至泡在长安的酒楼里,终日买醉,对未来有些惶惶然不知所措。
李恪这番手段虽然不甚光彩,杀人诛心,但只要确实有了效果,李恪才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经过李恪的这番暗地里的操作,接下来的三门术科报考的人数暴涨到每门千人以上。
这在之前的贞观年间简直是不敢想象的。
在大唐能读得起书的,可都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人,像是后来的宋、明年间有些真正的农户之子成为进士乃至宰辅的情况,在大唐实在太罕见了,近乎没有。
也因为此,大唐参加科举的学子们心气普遍要高很多,素来瞧不上那些选拔技术官的术科。
以往的时候,虽然术科也常设,但是报名的人寥寥无几,要不是大唐将作监这些部门还有师徒制,恐怕技术部门就会缺人到极点了。
而今年之所以报名的人这么多,也是因为李恪使得坏招着实将这些学子们的自信打没了不少。
只是看看郭荣的策论,就觉得自己就是再学十几年都不一定能赶上郭荣的水平,还不如现在就直接报名术科,早早拿个官身,看看能不能在仕途上压郭荣一头了。
这次术科考试之后,大家忽然发现,就是这三门放宽了录取要求的术科,今年的录取比例也达到了往年进士等科的水准。
这让这些考中了的学子们自我安慰,自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放到往年,说不定就是进士和明经的水平呢。
只是今年参考的人太多了,俊才无数,自己比不过他们而已,何况再看看那些报考了术科,都没考过的人,比起他们,自己等人已经够幸运了。
这次术科落选的人,都足有千人之巨,可见竞争之激烈。
虽然他们心中还是觉得明经、进士等科的清贵比明算等科来的好,更有吸引力。
但是李恪既然开始改动科举的内容了,又怎么不会在官制上对清流们动手呢?
李恪就是想要打破所谓的清流们和技术官僚之间的界限,将两晋以来的这种歪风邪气杀个干净。
眼下这些考中了术科的人可能还会担心自己未来的前途,是不是比不上进士科的人们。
可只要他们在官场干上一二十年,等到李恪将朝堂上的这种风气扭转过来,说不定到时候他们就会惊喜地发现。
他们术科出身的人,也能做宰相了。
不过眼下说那些都太过遥远,如今的大事就是庆祝这些及第的贡举人们摇身成为大唐官僚系统的一份子。
大唐不像是后世,对于如何庆祝人们考中进士、术科有着明确的规定和传统。
现在的大唐基本没有这样的庆祝活动,就是有也是举人们自发形成的,三三两两的抱团找个酒坊喝酒庆祝。
李恪虽然黑心的折腾了这些举人们一把,但他在这样的事情上当然不会小气,甚至希望给后世定下制度,也算是有个美名了。
李恪直接将这件事交给了礼部筹备,由他们出面主持,在曲江池的一处皇家园林中举办探花宴,遍请此次的所有新举人们,时间就在一个月后,李恪本人也会携太上皇和自己的家眷们参加,与民同乐。
武举的也一并在这宴请,不过双方还是分开的,武举的选人们年纪都不小了,又少读诗书,双方恐怕谈不到一块去。
这样的消息一传出去,朝野之间都是一片欢呼,新科举人们能够得见天颜,省下自己筹办宴会的花销,当然是非常乐意的。
朝堂上的百官们,也能借着这件事,放松一下,去年一年发生诸多大事,他们也是连轴转,需要休息休息了,接下来可还有攻打高句丽的事要忙活呢。
至于百姓们,这事本来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但李恪也下了命令,这天的时候,可以放开部分皇家园林,让百姓进来游玩,但不和举人们在一起。
这样的好事,他们当然不会拒绝,何况下个月正值阳春三月,本就是踏青的好时节,是要玩乐的。
朝廷开放之前难得一见的皇家园林,能去看看热闹,有什么不好的?
李恪考虑到下月的探花宴和传统三月三的上巳节相隔很近,索性打算将百官的赏赐提前发了,也算是犒劳犒劳他们。
李恪选取的礼物,要么是比较罕见的瓜果蔬菜,这都是西域供奉上来的,李恪一人又吃不完,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赏赐出去,拉近君臣关系。
武官们多了一整套精美的铠甲、兵器,这都是李恪着令少府打造的精品,这些武将们拿到手后,都是喜笑颜开。
至于文臣,李恪一家发了一套诸子经书,对于很多文官来说,书籍就是他们最喜欢的东西了。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钱粮一并赏赐了出去,李恪的赏赐不可谓不丰厚。
这也是得益于去年大规模清剿寺庙,还有打压河北道的士族,从这些人那收获了不少东西。
至少,现在李恪发放给百官的,只是一点零头罢了。
魏征接到李恪的赏赐,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上书劝谏李恪,魏征觉得李恪的赏赐实在太丰厚了,如此一来,容易在朝中引发奢侈之风,不利于百姓。
李恪收到这封劝谏的奏章,不由得苦笑了起来,感情给百官发赏赐,也有错了。
但魏征这个人,李恪也是了解的,不提他在河北道的作为,就只看历史上的魏征,就知道他是个硬骨头,李恪也不好驳斥他什么。
只能将魏征喊到宫中,温言解释,瓜果本就不算特别值钱,西域诸国特产,顶多运费花费多了点。
而且现在的少府已经在琢磨大棚、玻璃,以后这些东西可能就更不值钱了。
就是精钢铠甲和经书也都是少府的产出,成本不高的,真正花了大头的反而是赏赐的绢和钱。
魏征听完,有些不敢置信,就算是少府产出的,成本就真的有那么低吗?
他劝谏的核心在于李恪太过大手大脚,可李恪这么一说,反而显得他眼界浅了。
魏征有些琢磨不透李恪是不是在骗他了,这事也不好直接向李恪求证,只能叹道。
“陛下此言,臣无话可说,只是希望陛下能牢记百姓之苦啊。”
李恪好言送走了魏征,回到殿中直擦冷汗,现在他算是体验到历史上的李世民有多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