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选出来的探花郎们兴致高昂,领了皇命,就迫不及待的在院中转了起来,都想要找到名花,汇报给天子。
这个时候,平康坊的诸位歌姬们也已经开始卖力的表演了。
要说起来,平康坊虽然是一处风月圣地,但是消费却一向很高,普通人都是只听说过她们的名字,压根没见过她们的人。
甚至就是一些达官贵人们,也没有得见真颜。
毕竟对于那些已经名声远扬的艺伎们,卖艺不卖身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要是真的想成为她们的入幕之宾,单纯的撒钱,用处并不大,她们更想要的是一些名篇加持。
倒也不是真的说这些伶人们就这么高傲,连达官贵人们的面子都不给,只是平康坊里的这些伶人因为名声在身,关注她们的人太多了。
若是真的用上些手段,让自家名声臭了,那实在是得不偿失。
寻常时节,这些有名的伶人们深藏坊内,众人难见一面,但这次的探花宴,天子也专门下令,让她们出面表演,与民同乐。
平康坊的众多艺馆哪能不尽心尽力?而且若是真的能在这次表演中脱颖而出,以后名气更大了,挣的钱不就更多了吗?
如此一来,普通的百姓能够欣赏美轮美奂的歌舞表演,有钱有势的人家享受着自己视金钱如粪土,挥洒千金只为博佳人一笑的快感,更有路人在一旁捧哏的艳羡。
伶人们得名,艺馆的经营者得利,大家都赚了,何乐而不为?
探花郎们纵马在皇城中奔驰,围观群众们也是纷纷向他们的路线上涌来,都想一睹探花郎们的真容。
整个曲江池旁变得更为热闹了起来,摩肩擦踵,不外如是。
一边的金吾卫和禁卫军们也是严阵以待,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好在之前的时候,李恪就有所安排,在曲江池边上设了重兵,就是池子里也有几艘兵船来回巡曳。
待到探花郎们回来的时候,百姓们也是欢呼雀跃,看着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们,纷纷把自己手中的花向他们抛去。
虽然探花宴要持续好几天,但最热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李恪也不可能一直把时间放在这个上面,接下来的几场宴会他都不会再出席了。
待到夜间,李恪也感到有些疲惫,就领着李世民他们又重回皇宫去了,期间袭人和长孙琳少不得央求还想出来参加集会,李恪只能许下无数承诺,才把她们暂且糊弄过去了。
第二天,有了空的李恪,才抽出时间,喊来了房遗爱和杜荷两人,之前替吐蕃人闹出不小的动静的纨绔,就是以他们两个为首的。
虽然房玄龄请求把房遗爱踢到辽东去,但李恪却不能不考虑这样做是否合适,还是之后了解了杜荷的种种事迹,李恪这才真正下了决断。
要说杜荷这个小子,确实有些偏才,净喜欢整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但脑子够灵活,放在长安可能会惹出来麻烦,但这种性格去了饶乐都督府,可能就很受欢迎了。
面对那些胡人,单纯的君子是做不成事的。
何况在辽东,他们几个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上面有苏定方压着,边上还有比他们来头更大的长孙冲和长乐公主。
怎么着都不可能像在长安这么嘚瑟了。
杜荷和房遗爱战战兢兢的来到宫中,他俩还不知道李恪为什么喊他们过来,心中相当的奇怪。
要是真想要重用勋贵子弟,也因该首选程怀默这些年纪更大一些的人,远远轮不到他俩。
不过很快,杜荷就琢磨出来了,这大概是自己和房遗爱跟人斗鸡,收了吐蕃人钱的事发了。
一时间,杜荷神情有些萎靡,也不知道李恪会怎么处置他们。
待到见了李恪,两人行过礼后,低着脑袋站在一边,李恪也没让他们多做猜测,直接宣布了要把他们打发到饶乐都督府更北的松漠都督府,当长史和都尉。
可实际上,松漠都督府还只是在纸面上呢,杜荷他俩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过,面面相觑。
李恪笑眯眯的看着他俩,没错,李恪现在就是来了一手地图开疆。
虽然现在黑水流域的金矿并不完全在大唐的掌握之中,但那边又没有什么真正强力的势力。
这就一点也不妨碍李恪实行地图开疆了,他直接将贝加尔湖和那边的一片森林全部划到现在只有个名头的松漠都督府了。
待到杜荷和房遗爱知道松漠都督府到底在哪后,两人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绝望。
虽然知道松漠都督府里有不少金矿,可能收到不少钱,可是那边天寒地冻的,环境恶劣,但凡有的选他们就不想去松漠啊。
其实要说起来,李恪也很给房玄龄面子了,松漠地下有金矿的消息,现在是人尽皆知,朝廷接下来准备打的仗,就是为了保证松漠都督府的安全。
这个时候把他们两个直接安排进松漠都督府,怎么算都是一种恩遇了,可惜这俩小子可能不领情。
“陛下,您就放过我们两个吧,就是看在我们父亲的面上,也饶了我们吧。”
李恪轻笑一声,虚虚的踢了他们一脚说道。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特别是你,杜荷。你现在在金吾卫的档案,朕可是全看过了,你可不像是这么胆小的人啊。”
杜荷一看就知道,恐怕耍赖是过不了这关了,不过李恪应该也没有真的生气。
要是真的生气,就不会是简单的踢他们一脚,把他们打发出去了。
李恪看着还在哭丧着脸的房遗爱,把手边房玄龄上的折子递给他。
“你看看!”
房遗爱有些疑惑的接过折子,一看竟然是自己的老父亲亲自上奏,要把他赶到辽东的,有些震惊的说不话来。
他父亲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李恪看到这两人现在都算是接受现实了,就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冲着两人说道。
“你们放心,朕不会亏待你们的,让你们去那,那是为了让你们享福的。”
杜荷和房遗爱听了,面上挂着假笑,称赞陛下圣明,可心里不免嘀咕起来了。
享福?
去鸟不拉屎的辽东享福吗?
对于自幼在长安长大,可谓是泡在蜜罐里的这两人,长安就是他们的家。
别说是环境恶劣的还在纸面上的松漠都督府了,就是东都洛阳,也不过尔尔。
其实他们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