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骊山山脚的军营中早就已经如火如荼的开展起了排兵布阵,鼓声雷动,令旗翻飞,就等着李恪下来检阅部队了。
尽管现在还没有真的进入大营,这些大规模军队调动的声势,还是让跟着的那些胡人首领们面色发白。
很快,李恪的仪仗就到了早早就设下的点将台前,李恪踱着步子,站在点将台上,其他的百官和藩属长官都跟在他身后。
站在点将台上,极目远眺,映入李恪眼帘的是将近三十万的大军,在地面上平铺开来。
老实讲,这并不是李恪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将士们,但之前的那个时候,他见到的除了大唐将士,更多的是敌人。
打一开始的时候,李恪就一直是以少胜多,一路打过来的,毕竟刚开始的时候,人手不足,粮草不够,只能以较少的兵力,通过兵形势的方法打一仗。
而如今,在他眼前的全部都是大唐的将士们,他们个个穿着戎装,英武不凡,站着几十万人的校场也能做到一片寂静,可见军纪如何了。
饶是李恪这样久经战阵的人,一时间也有些把持不住自己,左手青筋暴露,紧握着腰间的宝剑,深吸了一口气,对一边的指挥说道。
“开始吧!”
这次负责调度这些大军的,就是大唐的军神李靖,本来李世民也想出来凑个热闹,但李恪压根就不考虑,一口回绝了他。
能跟他讲讲前朝的事,聊聊人事变动,已经是李恪很给他面子了,还想要在这么大大军面前露脸当指挥?
想都不要想!
但除了总指挥李靖外,侯君集、李大亮、徐达等人也都是此次演武的调度员,总共动用了数十名军中宿将,不比一次真正的战役投入的人力要少了。
李恪在点将台上虽然有心像后世大阅兵的时候那样,亲切和士兵们说上几句话,可大唐终究不同于后世。
并没有那么高的技术条件,更别说,若是李恪身为皇帝那样大大咧咧的和军士们说话,还要被大臣们认为没有君主之象,过于轻佻。
说不定还要收到魏征的劝谏,心中一衡量,李恪就放弃了这个看起来很香的做法,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高台上看着。
等到李恪仔细看了会眼前的军容后,轻轻对身边的荀汉一个示意,荀汉心领神会的站了出来喊道。
“国虽大,好战必危,忘战必亡!是以我大唐尤重武功,而今陛下持符宣命,特令尔等演武于骊山,告祭中原祖辈之灵,壮哉!”
这几句不伦不类,狗屁不通的话,是李恪写出来交给荀汉的,荀汉虽然很是瞧不上这样的东西,但毕竟是天子的好意,也只能捏着鼻子在大众面前读了出来。
这些话被一层层的传达下去,纵然远处的将士们听不到荀汉的喊话,但也高呼道。
“臣等恭领圣谕!”
这样简单的一番对话结束后,苍凉的军号和浑厚的鼓声再次响起,诸多将领们,也都趁着这点时间,严格约束自己的部属,坚决不能让他们在天子面前丢人。
同时,荀汉也代替李恪简单的吩咐一边的传令兵们说道。
“陛下有令,此番演武优胜者,加官进爵;劣下者枭首示众!”
这样的命令一出来,点将台上的将官们都惊愕非常,升官发财当然人人都愿意,可要是因为表现不好,被砍了脑袋,这会不会太严重些了?
但是既然是天子的命令,他们也没人敢于质疑。
何况大唐的爵位有多难得,他们当将领的心中有数,到了现在,除了那批开国元勋们身上有国公衔,或者县公的爵位。
军中的后起之秀们,基本都没有爵位的,除非娶了皇帝的女儿或者妹妹,会赏一个郡公。
但身为男子,靠着女人获得爵位,就实在有些令人不齿了。
更何况,如今大唐明显就是要继续对外开拓的,军功暂时是不缺的,何必去委屈自己,当驸马呢?
如今只要在这次演武中的表现过硬,就有可能拿到爵位,单单这一点,就已经让很多将领们心动了。
待到传令兵将李恪的命令传遍军中的时候,前来参加演武的这些士卒们的气势更加强横了,气氛也变得更为肃杀。
而李恪早就安排好的禁军士卒也都骑着马,充当观察使,记录各个军阵的军容和排兵布阵的情况。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判断一支军队能不能打的重要因素,就是看军容。
这个军容就包括了队列是否整齐划一,士卒们的精神面貌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这些就代表来一支军队的组织力,只有有了组织力,才能再去谈战斗力的事。
若是连最基础的冬休都做不到,没有组织力,就是拥兵几十万,上了战场也就是被人当猪杀。
最鲜明的例子,就是新朝王莽,他手下士卒不少,可是都跟流民没啥区别,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有战斗力?
真正做到军纪严明,手下士卒精神面貌积极向上的一只古代军队,恐怕唯有两宋之交的岳飞的背嵬军了吧?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这样的豪言就是到了现代也依旧没有几个国家的军队能够做到。
而放到这次的大唐演武上,若是做不到最基本的组织调度,那只会让此次大唐的演武变成一个笑话,让周边的诸藩轻视大唐。
所以,李恪对这次演武的军容检查甚为苛刻,上至封爵,下至斩首。
好在此次参加演武的士卒很大一部分都是经年老卒了,作战经验丰富,有些队列的东西已经是刻到他们骨子里去了。
可是更多的士卒都是在州郡中闲着没事做的郡兵,甚至有不少也就是刚组建的时候剿了剿匪,能记得一些基本的军事训练的东西就已经很不错了。
如何将这两种人调动起来的时候,不出现混乱,这就极为考验指挥官的手腕和经验了。
也就是这次演武的总指挥是李靖,换成李恪自己,他都不觉得自己能做到这样变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