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到杜荷真的来到鲸川海之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杜荷就站在甲板上,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从海面上浮现的巨兽。
虽然离得比较远,但杜荷也能感觉出来,这头巨兽可能有自己脚下的这艘福船那么大。
不对!
等到舰队行驶的近了点之后,杜荷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这样的巨兽恐怕比自己脚下的福船更大!
它露出青蓝色的脊背,长鸣一声,忽然一股巨大的水柱从他的脊背上喷射出来。
杜荷也自觉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可是这样的巨兽他真的没见过!
就连一帮子水手也愣怔住了,他们是捕杀过鲸鱼的,可是那时候捕杀的鲸鱼哪有这么大?
“这该不会是龙王的坐骑吧?”
有人喃喃道,一边说,一边想要跪下来膜拜这样的巨兽。
而另外一边,那些高句丽向导们已经跪了下来,在地上念念有词的祈祷。
可没等他们跪好,惊人的一幕又出现了了。
这样的巨兽不单单只是一头,附近还有很多!
这就绝对不是他们之前预想的什么龙王坐骑了,谁家坐骑是成群的?
挨着那只巨兽的海面下,又浮现出几只庞大身影,不用仔细看,就能知道这恐怕是一群同样的巨兽。
即便是里面体型最为娇小的,也比这些水手们在岭南看到的大象高大的多。
“肃静!”
刘仁轨大喝一声,不自觉的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他也有些被这样的巨兽种群震慑到了。
但他更明白自己是舰队长官,这个时候谁都能乱,他不能乱。
“军中慌慌张张,成什么体统?!”
“这些巨兽又怎么了?我看他们也不过是和齐鲁一带的鲸鱼是一个种类而已,只是体形大了些!”
“难道你们都没有杀过鲸鱼吗!”
“何况,就算是龙王坐骑,他难道敢惹我大唐水师吗?就不怕我大唐天子降怒于他?”
听到刘仁轨的呵斥,船上的水手和军官们都冷静了下来,在仔细一看,确实和之前杀得鲸鱼有些相似。
这样一来,大家忽然就松了口气,纷纷安静下来,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坐起本职工作了。
更何况,刘仁轨说的也没毛病。
大唐天子,理论上是天的儿子,可比龙王爷强多了。
自古以来,传说中斩杀不法邪神的天子多了去了。
远的有大禹治水,近点的有刘邦斩白蛇,何况当朝天子连寺庙都给扒了,也没见佛祖降怒,区区龙王爷算个什么?
这也是传统了,神明牛气归牛气,但是也是可以被凡人杀死的。
天子作为天下的主人,当然也有权利杀了这些毛神们。
看到刘仁轨稳定了局面,杜荷不禁站在船首,看着远处的海域感叹道。
“这就是高句丽人口中的鲸川海?”
这样的景色,实在是太壮观了,杜荷时不时就能看到这样的巨兽从海底升上来喷出冲天的水柱,还能看到比这样的巨兽更为庞大的家伙。
这样一来,舰队上下也就变得更为沉着了,见怪不怪了。
至少现在舰队上下都已经明白了,这些巨兽只是看着唬人,实际上性情很温和,连鱼都不吃,更不会攻击舰队。
甚至,不久前,他们还见到一群鲨鱼围攻一只巨鲸的场景。
那个时候,鲜血洒满了整个海面。
还是唐军看不过去,上前驱散了鲨鱼群,救下来这头鲸鱼。
这个时候,大家也就知道了,这里的鲸鱼和陆地上的牛马没什么区别,都是个头挺大,却没一点威胁。
鲨鱼捕食巨鲸的样子,就很像陆地上豺狼虎豹捕杀牛马,都是一个道理。
想通了此节,舰队上下也就没什么不安的了。
只是,海洋中除了水,还是水,连草都没有,这些巨鲸是怎么长到这样的体型的呢?
杜荷有些好奇,好在这个问题,一边的刘仁轨已经帮他问了出来。
“你们可知道,这些巨鲸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刘仁轨看着船上的高句丽向导问道。
“这……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知道祖辈就有人来往于高句丽和邪马台之间,见过这么多鲸鱼,所以把这片海域叫做鲸川海。”
杜荷心里嘀咕了一句,真的是废物。
这么多年了,连鲸鱼怎么长大的都不知道,白瞎他们占据这么好的地方了。
要是能知道鲸鱼们吃的什么,从哪来的鲸川海,杜荷就有信心在下次的时候,跑到它们进食的地方,设下陷阱捕鲸。
要知道,一头鲸鱼就是几十金,鲸川海这么多鲸鱼,那该有多少金啊?
若是足够幸运,出海一次,能猎杀十几头这样体型的鲸鱼,那出一次海,就能捞到几千万贯的财产了。
这样暴利的行业,杜荷怎么可能不心动?
只是想要到这捕鲸,恐怕是绕不开水师衙门了。
在这一刻,杜荷像是看到了未来松漠都督府的财源。
相比于这些海中巨兽,黑水河里的金矿算什么?
那里环境恶劣,去采金就等于搏命。
可这处海洋上的鲸鱼,只要捕捉到一头,可能比在松漠采金一年挣得都多!
而且金矿总有一天会被开采完,可是这些鲸鱼却不一定,说不定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海上金矿啊!
眼前的巨鲸数量是如此之多。
几乎每隔一刻钟,杜荷都能看到一队鲸鱼从舰队前面游过去。
杜荷实在想象不出来,眼前这片广阔的海域中,到底有多少鲸鱼在这里生存。
虽然松漠都督府离这处鲸川海是远了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要是能吞下新罗和百济,在他们的港口处,设置专门的屠宰场,那安东都护府就真的发达了。
不行!
这样的暴利是我先发现的,安东都护府想要开发这处鲸海,一定不能让他们把松漠都督府抛下!
而若是能在这处鲸川海中,找到一处合适的岛屿,那宰杀鲸鱼这门行当,就更是有利可图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水师衙门会怎么想。
杜荷心里嘀咕着,看着脸上神采奕奕的刘仁轨,暗叹一声,早知道自己就主动跑到水师了。
谁能想到水师竟能落到如此多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