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时。
林璟的桌子上摆着四封战报。
这都是北河传来的捷报。
“北河将军和他的手下已经诛灭了对方一千多人,而且自己一方的人损伤不过十位。”马虎大喜。
北河出发一共才十二个时辰而已。
杀敌多少,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拖延了襄阳军的行军速度。按理来说,破晓时分襄阳军的人马就应该兵临城下的,因为北河的缘故,至少多争取了四个时辰。
“该回来了。”
林璟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他担心的事情就是北河不听命令。
不怪别的,只怪北河太过于牵挂他这位太子了。北河或许会被眼前的一切给冲晕头脑,他会想着用尽一切的方法来帮林璟化解危机。
越是这样,越容易出现错误。
“算了,马虎,我让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部做好。入城前的广场完全腾空,四周安排好了精英好手。至于安排三千人从城北武山逃走,也已经规划好。”
马虎现在对林璟越发钦佩:“而且,如太子殿下所预料的一样。城北武山处发现了襄阳军的探子,三千人丢盔弃甲的逃离城池,已经被他们发现。”
“很好。”
林璟微微点头,看向天空。
一片片黑云席卷而来,他长出一口气:“准备最后的大战吧。”
果然。
话音落下。
林璟能感觉到地面的晃动,甚至看远一些,远处黄沙漫天,这正是万马奔腾之景。
“三柱香,至多还剩下三柱香的时间。”
林璟说完这番话后,马虎马上安排人点燃一炷香,旁边又插上两柱,并未点燃。
“是北河将军。”
马虎一眼看到远处朝着城池这边疾奔而来之人。
北河,以及身后跟着的不过寥寥十几人的部下,他们被杀了一个丢盔弃甲。
当肩膀上被三支箭矢刺穿的北河登上城墙,跪在林璟面前时,第一炷香已经燃灭,并点燃了第二炷香。
“殿下,北河并非贪生怕死之辈。”
北河眼中有血泪。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一个一个惨死。
可是,在这之前,他接到了林璟的消息。林璟命他午时之后,立马返程,不管胜负。
然而,一夜奇袭,取得了无数成效。北河不甘心,他想要为襄阳府争取更多的时间,想要替太子减去更多的麻烦。
多杀一个。
太子那边就会少一个威胁。
北河绝不是怕死的小人,他本想要战死。
然而手下人的话,才将他惊醒。
“北河将军,太子身边正是用人之际。您必须回去,来保护太子。”
北河明白。
他只能违背心中的信义,选择逃遁。
太子还在,绝对不能让太子受到任何威胁。哪怕死,等襄阳府危机结束之后,再被太子处死也好。
“还请太子给我一个机会,过了这次危机,不用您说,我自己会以死谢罪。”
北河双眼中满是血丝,能想象到他经历了什么。
“对方给你设局?”
“是。”
北河点点头:“我有机会直杀对方三个主将,却不曾想是对方的陷阱......太子,末将辜负您的期望。”
林璟面无表情。
“若再有一次,直接收拾收拾东西,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我东宫容不下你。”
“多谢太子。”
北河眼中泪水滑落。
一个战场上硬受三箭,却不哀嚎的北河,现如今听到要被赶走,竟然忍不住落泪。
这就是男儿情。
“等等,北河将军,您,您莫不是三年前号称绝世无双的囚魔将军?”
马虎突然想到什么,急忙上前问道。
囚魔,如今大乾位列前十的名将之一。
此人是率兵打仗的鬼才,东海军正是因为有此人,才能大放异彩。
囚魔将军最为显著的一场大战就是,以八千人剿灭对方一万五敌军。
何其恐怖!
所以,他一度成为了大乾诸多名将心中的奇才,鬼才!
“世上再无囚魔,只剩下北河。”
北河起身,面无表情的将肩膀上的箭矢拔出,鲜血横流。
“太子殿下,敌军已经无限接近城池,眼下应当如何做?”
传信兵过来汇报情况。
在大众看来,今日是绝无半点胜算的。
“其余人继续按照计划行事。马虎,替本宫将城门打开,将过河桥放下。”
“什么?”
林璟这番话让马虎一惊。
反观一旁的北河,他默默起身:“没听到吗?太子的话,不容置疑!”
自从马虎知道北河就是传奇名将囚魔之后,他现在对于林璟越发钦佩。当年的囚魔将军何其高傲,如果只是为了追随太子,想要庙堂之名,囚魔的选择更多。何至于追随那个背负各种耻笑之名的太子呢?
“是。”
马虎立马领着人按照林璟的安排去做。
城外。
襄阳军的主力已经浩浩****赶来。
“襄阳府内贼寇横行,金国贼人意欲攻城为王。襄阳军特奉襄阳侯之命,来肃清贼人,重保襄阳府。”
大军驻扎城下之后,立马有人高呼,打着镇守襄阳府的名义,准备发动进攻。
“将军,有趣的是......这襄阳府城墙之上并未看到任何驻军。”
“按照我军情报的了解来说,襄阳府内应该至少还有三千多人。”
就在这时。
城墙上出现了一人。
此人正是白衣翩然的林璟。
除此以外,还有两个士兵抬着瑶琴而来。
“他是谁?”
“难道就是侯爷口中必须要我们诛杀之人?”
几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率领襄阳军的大将,他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过河桥已经落下,城门大开,城内空无一人,墙头上只有这年轻人抚琴。
**气回肠的琴音从城墙之上传来,林璟只带着两个亲兵,一边抚琴,一边饮酒。
这一幕,根本不像是死到临头的样子。
“城中一定还有埋伏。”
“没错,否则的话,他怎么能如此肆无忌惮。”
“绝对不能擅闯,襄阳府本身就易守难攻,我等擅闯的话,肯定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几人听着林璟弹奏的充满挑衅的琴声后,越发笃定。
这一出空城计,就是为了诱导他们入城。而入城之后,等待他们的一定是想象不到的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