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沈仲是什么性子,常来木香亭的客人心里面一清二楚。
说这家伙眼睛长在脑瓜顶儿上,这个一点儿都不夸张,可是如果有人能叫他心悦诚服,他还真是光棍的要命。
众人笑得开心,林璟倒是先把景公子从地上搀了起来。
“你这人是个性情中人,不过我不会教你,凭你画得仙子出宫图,日后你在丹青一道上自有成就,我是无心此技艺,也没什么必要教你。”
景公子颇遗憾看着林璟,从此人的诗画之中他能够看得出来,眼前这人并非俗流。
怀玉在旁悠悠道:“劝你还是别动这个念头了,这位公子的弟子你当不起。”
景公子闹了个大红脸,自行退到一旁,做起了自己的小透明。
“公子,看你诗画可称双绝,未请教公子姓名!”
“是啊,还请公子留下姓名,也好让我们大伙儿替公子传个名声!”
“看来今日甄姑娘的入幕之宾非公子莫属了,公子留个名号,也好叫我们死了这条心...”
不管说是看热闹还是如何,至少林璟今天的表现已经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甄姑娘见了此人之后,恐怕再无出阁之日了。
林璟冲着众人抱拳拱手:“好说,在下林三!”
噫...
众人略一起哄,就知道他这是敷衍,谁家能做出那惊艳诗篇,又可以挥毫泼墨画出绝世名画的俊才,会叫这么一个潦草的名字?
但该说不说,人家不愿意,也没有人会去强逼,林三就林三吧,反正日后甄姑娘要是有再登台献艺的念头,就冲今日这三首诗和一副画,身价必然是翻着倍的往上涨!
正这个时候,一个身穿浅粉色衣衫的小丫鬟露了面,双手捧着一块木牌,行为举止是格外的恭敬。
小丫鬟径直走到了林璟的面前,双手呈上木牌:“我家姑娘请公子一叙,余下关卡不必再比。”
林璟接过了木牌,背负双手,忍不住是抬头望向天空。
怀玉的眼神都快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了。
这家伙难道一时半刻不装会死么,这般高手寂寞的样子是做谁看?
其他客人倒是没什么好说,反正今天已经被林璟震的再没有其他心思,就是喝酒那也是唤身边的美婢谱上曲子来唱林璟的诗作陶冶情操。
可是沈仲不一样...
林璟还是头一次见识如此奇葩的截胡挡横。
他这是要上楼去会一会佳人,可是沈仲却带着人拦在了他的面前,而且嘴里面还嚼着空白的宣纸,尺寸跟刚才景公子所画仙子出宫图一般无二。
“不...不...不许你见甄姑娘。”
沈仲嘴里面嚼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
他身边那个朋友也是故作强硬的吆五喝六。
“对,凭什么你做两首酸诗,画上一幅画,就能够见到甄姑娘?”
“就是就是,木香亭的规矩从来都是五关为准,你只过了两关,这不能做数!”
“再比,这一次比乐器!”
小丫鬟冲着他们纳了一福,说话是绵里藏针。
“几位贵客,我家姑娘倾心于三郎,你们就莫要拦着这桩好姻缘了,木香亭能在京城立足,也不是单单靠着美色。”
沈仲摆一摆手:“不重要,你家的买卖我还真不怕,我就是不服他!”
林璟纳了闷儿,这小子到底什么毛病?
“诶,你不说自己吃不下了吗?”
沈仲恨恨嚼着嘴里的宣纸:“我现在不正是在履行承诺吗?”
景公子忽然挺身而出,就是表情有些尴尬:“林公子...我...沈兄不是坏人...”
这倒是看出来了,谁家的坏人要是混成沈仲这个样子,出门儿绝对不好意思提这茬儿。
林璟长长吐了口气,撇着嘴道:“真是个牛皮糖成精,粘上就甩不掉了,那你小子怎么才算服气啊?”
沈仲一拍胸脯:“斗狠啊,反正今天我就是不服,也不同意你见甄姑娘。”
“沈兄别跟他废话,咱抽他!”
“对,抽他,把木牌抢过来!”
“我先来!”
真有这个一马当先的,一拳头砸过来风风火火,林璟一眼就看破了对方的底细,也不躲闪就由他一拳落在自己的胸口。
果然...
这一拳完全没劲儿,而且林璟看的很清楚,对方在最后一刻立马收住了力道,根本就没想伤人。
林璟再仔细一观察,就沈仲这几个人可谓是非富即贵,说到要动手打人的时候,那一个个跟雏鸡儿似的。
眼睛里面都是一股兴奋的样子,还不说碰上打架觉得兴奋,单纯是那种觉得这么干有趣儿才表现出的兴奋。
换句话说,就这几个人完全就是没长大的孩子么...
这些个货都什么家庭出身?
“诶,你怎么不害...”
怕字儿没出来。
林璟抓住眼前这小子的手腕儿,脚下使了个绊子,一跤就把人掼翻了。
紧跟着是虎入狼群一样,眨眼功夫把所有人都给撂翻了,唯独剩下了沈仲。
“斗狠是吧?”
“你这脑袋比这柱子如何?”
砰!
林璟一使劲儿,狠狠在柱子上来了一拳!
一点儿都不夸张,足有一人腰粗的柱子,林璟一拳就给打穿了。
扑通一声,沈仲这小子就坐地上了,差点儿没吓尿了。
他忽然间明白过来,之前林璟说自己有点儿意思,不然就该躺下说话究竟是什么概念了。
“你...你...你别胡来,这是有王法的地方...”
林璟哈腰看着他:“你现在跟我说王法,是不是迟了一些?忘了告诉你,我这林可是皇宫那个林。”
沈仲咽了口唾沫:“妈呀,我害怕!”
林璟是哈哈大笑,连笑了三五声,这才作罢,转身跟着小丫鬟去见姑娘。
这个小丫鬟倒是个知趣儿的,边走边给林璟解释。
“公子勿怪,这个沈仲沈公子有些来历,我家东家也不好为难于他,只是这沈公子也不算是个坏人,就是喜欢跟人开玩笑,偶尔闹起来几次,也都是点到即止。”
林璟好奇地问了一句:“难道他就没有伤过人?”
小丫鬟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