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的来历有了答案之后,这件事情就比较有意思了。
林璟让小鼻涕去泡两杯茶,他跟福伯两个人坐在棋盘前对弈。
谁都没有说话,棋盘上黑白子落下的速度快到惊人,说是乱下倒也不像,唯独是快而已。
等小鼻涕把茶泡回来,棋盘上大半的地方已经落下了棋子,俨然到了中盘。
懂棋的人看一眼便知,此刻棋局上一场厮杀着实吊诡...
明面上看,林璟棋风主杀伐,下得石破惊天,福伯棋风主守成,下得稳若泰山。
但是仔细一看,这两个人的态势又恰恰相反。
林璟品了口茶,漫不经心道:“福伯,很久没有和你对弈了。”
福伯笑笑:“是啊,之前太过繁忙了,能静下来的时间不多。”
小鼻涕在旁伺候,有些看不懂这二位爷的意思。
说他们两个人谈事儿吧,话里话外也不像有暗语的意思,可是说他们两个人只是单纯的休息,太子爷刚刚碰上了刺杀这种事情,如此反应就有些叫人摸不着头脑了。
不多时,一局棋很快就结束了,紧跟着又是第二局、第三局...
林璟和福伯就这么下了一下午,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千风报名求见!
林璟让小鼻涕把人千风领进来,自己长长伸了个懒腰,福伯同样是锤了锤自己的后背,两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累了。
千风见到林璟大礼参拜,起身后随即道:“殿下,事情查得差不多了,刺客本名...”
千风带来了有关刺客更为详尽的信息,户籍档底都想办法调出来了,连刺客所用的手弩也查出了眉目。
人是死人,手弩是报废的...
这就很东厂!
千风无奈道:“殿下,除此之外再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林璟像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猜到了,谋刺太子本来就是一行大罪,派出这样的人手倒是落一个干净。”
“只是本宫想不明白,这一招来得如此直白,他们就不动动脑子吗?”
“还是说本宫已经让他们感受到必死的威胁,这才铤而走险?”
主仆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大差不差都是同样的疑惑。
皇族争斗本来就是要见血的,可向来没有人会把活儿干得这么粗糙。
福伯坦言道:“殿下,老王爷当年和东厂关系匪浅,这一次东厂派出这种死士,就已经是下了血本,如果不是老王爷委托,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厂督干不出这种事儿。”
要知道东厂当初是跟皇城司并立的朝堂力量,都是天子用来监察百官的存在。
皇城司倒台之后,东厂可谓是一枝独秀,虽然后来慢慢减少了动作,可每一次东厂出手,那都是震惊朝野的大案。
千风闻言不由吐槽道:“是不是厂督的安排不重要,能不能把老王爷扯进来也不重要,反正想想也知道是宁王一系在折腾。”
林璟忽然眼中精光一闪,呵呵笑出声来。
“明白了,这是故意光明正大的刺杀我,活儿越糙,我越不能反击。”
有时候就是一句话,林璟如此一说,福伯和千风也是瞬间反应了过来。
对啊,既然已经想想都知道是宁王在背后瞎搅和,活儿干细了有什么用,反而会留下很多的把柄。
偏偏就是泽中明目张胆的刺杀!
到时候即便把官司打到了建阳帝的面前,宁王只需要说一句既然人人都能猜到是本王做的,那本王有必要如此莽撞,为什么不遮掩一二?
这就不单单是扯皮的问题了,算上建阳帝的脾气,恐怕到时候直接就和了稀泥。
想通此节之后,福伯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跟太子爷整个下午都在对弈,名为对弈,实际上就是在走脑子,心里面把后续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已经算计到了。
就是当时思路有些僵化,并没有想到真正的刺杀只需要朴实无华即可,毕竟林璟还是大乾储君...
“殿下,那如此说来,只要东厂继续配合老王爷,您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这话在理,事实就是哪怕刺客尸体掌握在林璟的手上,林璟可以当着皇帝的面儿把东厂扯进来,但是绝对伤不到东厂的毫毛。
这全都是因为这一招的直接简单所致,它攻得就是人心!
林璟一念通,百念通:“无妨,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想对付东厂有得是办法。”
“皇城司倒了之后,父皇除了龙甲卫还成立了一支特殊的力量,你们还有印象吗?”
“殿下说得是绣衣使者?”
绣衣使者...
这是继皇城司之后建阳帝手中新的一口利剑,如果说龙甲卫是守护皇城的一面盾牌,那么绣衣使者就是悬在皇城之上的剑刃。
福伯有些迟疑道:“绣衣使者固然可以抗衡东厂,可是当年那件事情发生过之后,绣衣使者似乎坐了冷板凳。”
千风也说:“殿下,我管着京兆府,倒是偶尔能接触到绣衣使者,现在的他们可是尽显颓废,您点他们的将,他们能把事儿办漂亮吗?”
林璟悠然道:“谁说精兵强将就一定是最佳的选择,专业的事情专业的人来做,要对付东厂,绣衣使者是最佳的选择。”
“至于他们现在多了些颓废么...”
“当初的林璟不一样是颓废到了极点,可是没有这份儿颓废,又怎么会生出对希望的渴求,机会有一个就够了。”
三人还打算继续细聊几句,太子妃却派人来请。
林璟被刺杀可是在长街之上,怎么会瞒得住东宫太子妃。
白天没有贸然来找林璟就已经是姜若雪识大体了,可是到了晚上...
姜若雪是真熬不住了。
林璟道:“这件事情先这样,加派些人手在我身边,我先去安抚一下太子妃。”
福伯、千风领命,这就退去,林璟去找姜若雪。
一夜无话,转天一早林璟再度换上便装出皇城,叫上怀玉就来到了绣衣使者所在的绣衣坊。
绣衣坊是一个看上去很破落的布行,就在京城贫民区这边,一向没什么生意。
林璟带着怀玉要进门,立马就被几个彪形大汉给拦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