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御书房。
建阳帝一早就把林璟叫来了,说是让他观政,实则跟罚站没有什么两样。
至少林璟目前就已经站了半个多时辰。
建阳帝批完了一本奏章,稍微活动一下肩颈,这才开始处理林璟的事情。
“昨天东厂去东宫搜查刺客,你为什么要阻拦?”
林璟颇有不平道:“那就不是搜查,那个架势...我怎么看都像是要封宫废太子。”
“胡说八道!”
建阳帝板起脸呵斥一声:“封宫?废太子?你怎么不说东厂是打算效仿轩辕殿之变,拥立你继位?”
林璟顿时笑出了声音:“父皇,这明显更离谱好吗?”
建阳帝随即道:“原来你也知道离谱,那为什么又跑到东厂去闹事,你是大乾的太子,做事情这么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林璟解释道:“父皇,您要是打算替那些家奴出头,那我无话可说,但只要您还想跟我说对错,那我就只有一句话,人各有分,我这个太子还不是谁都能拿捏两下的。”
建阳帝盯着林璟看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建阳帝才笑了出来,这是发自内心的笑。
甭管建阳帝是什么态度,至少林璟的表现是一个合格的储君。
帝王可是天下皆敌的存在,要没有这种心态,就别惦记这张龙椅了。
或许皇家的教育就是这样,不管皇子们是什么材料,有这个心态,最起码能说是有出息。
“滚吧,滚吧,这件事情你给我就此打住。”
...
林璟出了御书房,肚子里面憋了一团火气,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小看东厂了。
这股力量的出现,竟然可以让建阳帝都替他们说上两句话,而自己恰恰又将是他们的敌人。
这就很操蛋...
就在林璟憋火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老太监和林璟擦肩而过,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顿住了脚步。
“殿下...何苦至此啊?”
老太监的语气颇为沧桑,似乎并不想闹得如此难堪一样。
林璟冷声道:“这不是你们自己选的吗?”
老太监笑了笑:“到底是我们的选择,还是殿下您的选择,事情恐怕很清楚吧?”
“我可没找人刺杀过你...”
“老奴也没想过跟殿下作对...”
“那你老实一点儿不就好了?”
“殿下觉得这现实吗?”
你一言我一语,林璟和老太监聊了几句话,两个人便分道扬镳。
回去的路上,林璟越是细品老太监跟他的对话,越觉得不是那个滋味儿。
其实也说不上有什么合适不合适,关键是老太监所表现出来的态度,这就令林璟十分不爽。
要说林璟看不上太监这类人,那当然是没有这么一回事儿的。
不然的话,林璟和高禾接触的时候,两个人也不至于那么亲切。
可说一千道一万,宫中的太监,始终都是皇家的家奴,严格意义上来讲不算人呐,后宫里面的娘娘那个没让太监伺候着沐浴?
什么时候听说有太监因为伺候娘娘沐浴被皇帝记恨的。
很明白的道理,皇家不把太监当人,所以也就不会有什么和人相关的情绪用在太监的身上。
浪费感情啊!
但是林璟从老太监身上感受到的,显然是一种颇为傲气的心态,摆明了分不清大小王。
林璟这就惦记着回头有功夫,一定要弄死这个老太监,本来就是冤家对头,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杀之可以!
...
“殿下,大事不好!”
林璟这才刚刚回到东宫,福伯就迎了上来,神色颇为焦急。
“又出什么事情了?”
福伯解释道:“殿下,飞凰郡主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今天早上离京直奔清源山而去。”
林璟闻言脸色也变了。
只是说一个清源山倒也不至于如此,只不过是大乾境内一条连着巫山的山脉而已。
可是要说清源山就是飞凰郡主她爹藏身之所在,这个消息可就有用了。
林璟出了口闷气,心中暗道操蛋。
瞒了这么长时间,藏了这么久的人,在这个不是时候的时候被发现了,这可太叫人头大了。
“飞凰是一个人去的?”
福伯道:“嗯,飞凰郡主是一个人离开的...”
猛然间,福伯脸色一变:“殿下是想说有没有跟踪飞凰郡主?”
林璟不置可否:“不然呢,她孤身从南楚而来,还能凭空变出几个随从吗?”
福伯稍有一些窘迫,飞凰郡主这个事儿搞得他也是心绪不宁,一时间失了方寸。
“殿下恕罪,飞凰郡主似乎对我们有防备,所以她消失的时候,我们的人已经被她给甩掉了。”
南楚第一女战神可不是跟人开玩笑挣回来的。
即便是姜若雪已经和飞凰郡主陈明了利害关系,可是思念之情就像是决堤的大坝一样,一旦有一点儿不对,再想什么办法都拦不住。
更何况父女离散这样事情,无论是放在谁的身上,都不可能做到真正的理智。
林璟有些苦恼地敲着脑门儿:“我还是小看了飞凰的能力,也高估了她的定力...”
毫无疑问,飞凰郡主此时去寻父的举动,实在是太冲动了。
福伯道:“殿下,我已经吩咐人去策应飞凰郡主了,事情应该不会糟到难以控制的地步吧?”
林璟不由摇了摇头:“防人之心不可无,今天我跟东厂那个老太监打了个照面,老东西信心很足,像是吃定我了一样,除非飞凰能在事情暴露之前返回京城,否则...”
林璟没有将后面的话说下去。
东厂继明老王爷之后下场参与到夺嫡之争当中,自然会有些手段。
林璟可是知道东宫已经被东厂的番子给盯上了,只不过东厂做得不是很过分,也知道分寸,林璟量他们在东宫之内是打不开什么缺口的,就没有拔掉外面那几根钉子。
现在仔细想想,福伯一上来就急匆匆说这件事情,东宫的动静肯定已经被东厂的番子给知道了。
凭东厂蛛网一样的情报网络,想要查出飞凰郡主在京城这件事情怕是不难...
而林璟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情,说不定飞凰打听到的情报,是东厂有意放出来的...
“备马,我亲自去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