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从东宫离开的福伯已经完成了林璟交代好的任务。
这一刻的福伯就像是一个灭火的人一样,忙完了这一摊子,立马就要着手准备下一件事情...
就在京郊永乐庄,此处是林璟之前留下的一个暗桩。
此时此刻,庄子里面是大排延宴,只不过气氛绝非是吃酒的气氛。
十几张八仙桌子摆在院子里面,每张桌子上都放好了六坛子老酒,众人面前全都是一个大大的海碗。
也说不上这其中究竟是谁在管事,座次之间没有职级上下,所有人都是一种很沉默的状态。
莫约有半晌功夫,就听最前面的八仙桌上有人打开了一坛酒,刹那间一股酒香外溢。
便如同是发令枪一样,所有桌上的老酒全都被大伙儿打开。
“诸君,且饮这一碗断头酒!”
吨吨吨!
啪啪啪!
酒喝了,碗摔了,终于是有人开始说话了。
“这一次太子下狱,事情发生的仓促,东宫里面的弟兄没有把消息传递出来,一切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怕个卵子,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天牢、大理寺、东厂、京兆府...所有能关押犯人的地方,我等皆可一鼓而下!”
“太子对我等不薄,便是舍了这条性命,也一定将他救出来!”
“弟兄们,这可是诛九族的罪过,这一步踏出去,大家就没有回头的路了,怕是不怕?”
“怕个蛋!救出太子,重演轩辕门旧事,老皇帝抱着皇位不撒手,今日我们便迎出太子,扶保太子登基!”
“我在御前有个线人,他给我的情报是太子此番被宁王构陷...”
全都是特娘的狠人啊,嘴里面讲的事情,哪一个不是掉脑袋的事情?
然而从这些人口中只言片语的交代之中,一个偏离了事实的真相也浮出水面。
毫无疑问,此时节他们心中已经能够笃定,林璟再无斡旋的余地。
正是这个时候,吱呀呀咣当当,永乐庄的庄门打开,福伯从外面风尘仆仆而来。
“你们一个个还要脑袋不要!”
福伯人虽然老了,但是一派下山虎的架势:“还喝断头酒?挺会喝呀,这特么是状元红!”
“福伯!”
“福伯!”
众人见了福伯,顿时眼前一亮,心里面顿时有了主心骨。
“福伯,太子现在如何了?”
福伯瞪着眼睛:“太子如何?快被你们害死了,我刚才听你们说什么,劫牢反狱?”
“你们还让太子过些安生日子吗?”
“太子多年培养,就养出来你们这些莽夫吗?”
福伯破口大骂,便又兄弟跪地哭诉。
“福伯...我...我是个粗人!”
“但我知道,自己这条命是谁给的,我也知道太子爷此番若是不能脱罪,到时候免不了...”
“那可是谋逆之罪,故太子恒君便是...”
福伯长叹一声:“你们这些傻蛋儿哦。”
“此事牵一发动全身, 我不是不让你们动,而是太子爷有谋划,若是你们破坏了太子爷的计划...”
...
另一边,从怀玉那里养好伤势的英男,这时候也返回了绣衣坊。
有些事情叫她知道了,她就必须要想办法应对一番。
“英男回来了?”
“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你这孩子...”
几位青衣使者再次见到英男,俱是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一种关切之色。
英男脸色甚是踌躇,面对着一众曾经对自己极为关切的长辈,她有话堵在心口说不出来。
半晌之后,英男这才缓缓开口:“那一日我敬献火枪之后,就被陛下差人灭口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等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会因此遭难?”
有人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有人对此却是心知肚明。
乐三沉声问道:“所以...我听到的传言都是真的?”
英男默默看了乐三一眼,沉默着点了点头。
余下几位青衣使者顿时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的东西。
“老三,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乐三道:“陛下曾召我入宫,扬言要将绣衣使者裁撤,宁王哀求之下,陛下也有意将绣衣使者交给宁王来管理,若非太子阻拦,我们现在全都是宁王门下的走狗。”
“陛下焉能昏聩至此?”
乐三沉默,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这些出生入死的弟兄们说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而另一位青衣使者忽然皱眉道:“老三,你今天突然召集人手,是不是...”
“对呀,平时你一向能避嫌就避嫌,你召集人手做什么,难不成你打算趁乱...”
“老三,这可是要脑袋的事情!”
乐三很是尴尬:“众位兄弟,难道我在你们心里面就是如此莽撞之人吗?”
“那你这是做什么?”
乐三望向英男:“当然是为了这个孩子。”
“你我心中都明白,这孩子是绣衣使者的火种,她那日失踪之后,我心里面就有些怀疑,后来种种迹象表明,这孩子陷在宫中...”
“我思来想去,这孩子如果没有出事的话,一定是想办法躲进了东宫,凭她和太子的缘分,太子一定会护着他。”
别的青衣使者恍然大悟:“所以你召集人手是为了去东宫就她?”
乐三点点头:“没错,东宫被封宫处置,英男回不来还会被牵连,我若不救...”
“英男,我还没搞清楚,东宫都已经封宫了,陛下也想杀你,你怎么还能大摇大摆的回来?”
英男叹了口气:“诸位上官,陛下想杀我确有其事,太子爷救了我也事实,我这一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自从太子爷救了我之后,我就一直在东宫待着,前些日子失态不对,太子爷将我送出了东宫,让我在宫外调养。”
青衣使者们都是聪明人,英男说的潦草,可是其中的困难他们是心知肚明的。
乐三咽了口唾沫:“太子爷对我们恩重如山,接连出手相助,这一次他遭此一劫,若我们不能帮助他,到时候他若身死,我们这些人就全都是忘恩负义的畜生!”
“老三,帮是得帮,人情必须还,可是这件事情总要拿个主意出来,蛮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