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儿，明天准备动身了？”建阳帝问道。
“特来向父皇辞行。”
“朕以为你不会来呢？不生父皇的气了？”
“儿臣从来没怪过父皇。”
建阳帝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给林璟倒上一杯茶：“你这小子自小就不爱争，跟别的皇子们相比，你总是异于常人的成熟。”
“但是，这也是朕最不放心的地方。”
“这次和玉儿的事情，朕很失望，朕知道如果换成你是宁王，他决不会放过你。”
建阳帝最头疼的地方就是林璟和林玉两个兄弟。
林玉虽然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但是他更像建阳帝，行事风格上更像一些。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就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算了算了。”
建阳帝说完之后又陷入沉默。
他把林璟喊到面前，两人对饮起来。
“要不喝点酒？”
“您的身体还是别喝了，太医说过，用药忌酒。”
“说话总是这么直，你得知道，我是皇帝，你方才的话就有藐视龙体的意思。”建阳帝呵斥。
当然，他并没有真的发脾气。
知道林璟担心自己的身体，这也是令老父亲有些开心的事情。
不枉老夫将四分之一的兵符交给你。
“没话了？”
两人又是久久地沉默。
沉默之后，建阳帝终于不耐烦了。
他挥挥手：“走吧走吧。”
“谢父皇，对了父皇，儿臣明日走的会很早，晚上得在启灵山附近扎营，所以就不来请安了。”
“随你。”
建阳帝郁闷的揉了揉太阳穴。
“儿臣告退。”
“等等。”
眼瞅着林璟要推开房门的时候，皇帝再次喊住他。
“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何将乾光剑赐给林齐吗？”
建阳帝的自我称呼也从‘朕’上面改变到了‘我’，足以证明这是一场父子间的对话，并不涉及其他。
“父皇行事自然有父皇的道理，儿臣不便多问。”林璟笑道。
“你啊，真是气死朕了，怎么这么不知道争呢？”
建阳帝一脸郁闷。
“最近齐儿总是被人暗中偷袭，所以来问我请乾光剑一用，身为父亲，又怎能不答应？”
建阳帝自顾自的说着，其实是为了帮林璟抹平心中的疙瘩。
殊不知，在林璟看来，乾光剑就是个摆设而已。
林齐有乾光剑不一样被自己抽吗？
没差！
“对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是吗？”
林璟大吃一惊：“九弟总被人偷袭？是不是得罪谁了？要不然我去问问。”
“算了。”
建阳帝知道林璟肯定不会承认。
“再等等，走之前，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记住，回答你问题的人是你父亲林无极，并不是大乾皇帝建阳帝。”
言外之意。
林璟可以随便发问，甚至包括他死去的哥哥与母妃。
“问题嘛......”
“能问两个吗？”林璟伸出两根手指。
“你小子啊，总算知道争了。罢了，我就破例回答你两个问题。”
“父皇记得秦祸吗？”林璟问道。
“你从何得知此人名姓？”建阳帝面不改色，身为帝王，岂能没有一点深沉。
许多时候，建阳帝脸上的表情变化，都是他刻意为之。
“那日从皇祖母口中听说的，所以有点兴趣。”
“先皇的伴读书童，那个时代后宫中除却先皇外最为风光的宦官。一度被人称之为九千岁，你说可笑吗？这皇宫除却万岁以外，何来九千岁！”皇帝冷笑。
林璟没有继续追问。
“那儿臣告退。”
“你不是说有两个问题吗？”建阳帝喊住林璟。
“第二个问题等儿臣从业城回来再问。”
“你啊！”
林璟退下，关好房门。
同时阴影之中走出来一位老太监，不是秦祸又是何人。
“陛下。”
“秦祸，璟儿真的是天命之人吗？”皇帝问道。
“太子此番南下凶险万分，若能顺利归来，便是天命之人。”
秦祸如实回答，但是他却没说完自己要说的话。
下半句是，如果林璟能顺利从南方归来，那么他身上的皇运之气将完全压制住建阳帝。
彼时，大乾只会有一尊王。
一尊自万千磨难中诞生出来的新王。
秦祸又悄悄的离开，他与这位皇帝之间总有一些秘密。
“璟儿啊，方才我真的以为你会问问有关你母亲或者你兄长的事情。”
“难道你不想知道朕有没有后悔，有没有做错吗？”
皇帝心中五味杂陈。
林璟越是不问出那些事情，在皇帝心中越是无法翻篇。
“秦祸三番两次与朕谏言，你是大乾的命星，是天命之人。”
“可，大乾没有天命之人，不也是存在至今了吗？”
“别让朕，别让朕做出那个决定。”
离开的林璟，可没有体会到任何父子间的亲情。
在林璟看来，生于这皇室是无比可悲的事情。今天或许是把酒言欢的父子，明天便刀剑相向，这是很常有的事情。
“殿下，我回来了。”
林璟刚到东宫，就看到迎面而来的惊木。
“如何？”
“回禀殿下，我联合天地会的帮众，以武林盟盟主的名义一路调查，果然查到，沈姑娘回到了启灵山。”
启灵山清净派。
江湖中一个占据着极其重要地位的帮派。
“嗯，除此以外，其他的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准备就绪，随时等殿下出发。”
“就定在明天一早吧，鱼肚白起时，动身。”
“是。”
惊木和北河林璟原本打算谁也不带走。
让他们两个留守东宫。
可是身边缺一个熟悉的人，后来福伯说东宫有他安排，这才决定带上惊木。
业城是一个新地方，而且处于两国交界处，比较混乱。
有惊木在，林璟也更加方便。
“第一站先去启灵山。”
“对了，殿下，我们探查到了白家的动向。白宪果然正在变卖白家的产业，如果我猜得不错，他或许会和我们一天动身离京。”
“和我预测的一模一样。”
林璟伸了个懒腰。
“殿下，您将明日离京的消息放出去，真是绝了。白家，一定会认为满城关注点都在您的身上，所以他们可以顺利离开。”
“正好，明天也是我答应白宪白家灭亡的最后一天，我得履行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