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唰——
唰——
夜凉如水。
一阵阴风袭来,吹起了散落在街道上的片片落叶。
临近深秋,天气一日凉似一日。
再加上前半夜开始下起了雨,显得无人的街道更为萧瑟瘆人。
天空中并没有月光,整条街道伸手不见五指,让人尤为不安。
包少卿不由自主地裹紧了单薄的罩衫,打了个寒战。
平日里,包绍元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大理寺的宿舍中,并不会回自己位于城西的小院子。
但既然明日要同太子殿下一同办案,包绍元还是选择回自己的院子里。
从今日天牢内失火一事来看,大理寺中,八成是已经有了丞相的眼线了。
自己如今贸然回去,一举一动都在那眼线的监视之下。
说不好,还会暴露了太子殿下查案的行程与细节。
保险起见,还是先避开大理寺众人的视线吧。
不过,虽说大理寺中有可疑之人,但确有一名小狱卒,令包绍元赞赏不已。
那,便是刚来大理寺不到三个月的小狱卒,展凌天。
展凌天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极其有责任心。
在其他狱卒每日投机取巧时,展凌天却总是一丝不苟,事无巨细地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
先前孙通还在时,常常指挥狱卒们做一些不合乎身份的事。
其他人或是为了趋炎附势,或是惧怕孙通的权势,都选择缄默不言,照做便是。
唯有展凌天勇敢的站出来,拒绝了孙通。
也正是因为如此,展凌天才被孙通所记恨,并被孙通打发到天牢当中,做一个看管死刑犯的狱卒。
要知道,看管天牢的工作,大部分狱卒都会觉得晦气,纷纷避之不及。
但,展凌天却依旧同往日一般,认真细腻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天牢失火时,也是展凌天第一个发现,并站出来救火的。
这个年轻人,也许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包绍元胡思乱想着,突然心思一沉,想到了接下来的二十四个时辰之内,自己和太子殿下所要面对的两桩大案。
虽然包绍元也看得出来,这两件事,都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为的,就是刁难太子,栽赃陷害。
但,若想真的洗脱嫌疑,当真是难上加难!
王铎府上的那十七车赃物,明明自己也是一路护送,怎么到了户部,竟然就凭空少了三车?
还有大理寺天牢莫名其妙的失火,明明自己也在第一时间盘查所有人员,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出没……
想到此处,包绍元觉得头更加疼了。
虽然身为大理寺少卿,平日里也查探过不少案子。
但,这两件案子若是交给自己来查,那可真是毫无头绪!
包绍元暗自叹气,想起李烨成竹在胸的模样,只能默默选择相信。
反正这大理寺少卿也做不久了,不如,就陪太子赌上一把吧!
唰——
唰——
唰——
又是一阵阴风吹过,让人感受到一股明显的凉意。
听到身后的小巷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包绍元立刻机警地转过头去。
“谁在那儿!”
自然,是不会有任何回音的。
包绍元心中七上八下的打起了鼓来。
又联想到昨夜刑部侍郎袁万青说过的话,他说,自己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虽然不信这些,但还是感觉蛮晦气的。
更何况自己身后,的确有着阵阵令人可疑的摩挲声!
见身后忽地没了动静,包绍元只觉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当即拔腿就向自己的小院子跑去!
哗——
包绍元一路狂奔回家,直到狠狠将自己院门的门闩插上,这才捂着咚咚直跳的心脏坐在了地上。
方才好险!
虽然不知道跟在自己身后的究竟是人是鬼,但还是感觉怪瘆人的。
到家就好!
包绍元的小院子坐落在城西,看起来丝毫不起眼。
再加上许久都不曾回来,院子和房间中,都处处弥漫着一股灰尘。
望着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的小院,包绍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罢了罢了,就凑活两天,住在家里得了。
淋了半天的雨,包绍元打算去劈些柴火,生点热水,好好泡上个热水澡,祛祛寒。
就在包绍元在柴房中翻找着还没潮湿发霉的木柴时,又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那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唰——
唰——
唰——
脚步声虽然很轻,但在寂静空**的院子里,却还是显得有些突兀。
包绍元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手抄起了一根木柴,蹑手蹑脚地朝着柴房的小门移动过去。
自己虽说只是个查案的少卿,但要论力气,倒也不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谁若是敢漏夜冒犯,自己必得先让对方吃些苦头才行。
虽然心中这样想,但包绍元的双手,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吱呀——
啪!
“啊!”
还不等包绍元率先出手,门外那人便已经按捺不住,率先一步推开了柴房吱呀作响的小木门。
包绍元眼疾手快,还来不及看清那人的样貌,手中的木柴便已经出动。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道身影倏忽间捂脸倒下,痛苦地叫出了声。
“我的脑袋!”
包绍元痛苦地捂着自己的额头,只感到手上一阵黏黏腻腻的触感。
似乎,是流血了。
包绍元做梦都没想到,袁万青所说,竟然一点都不错。
自己三天之内,果然遭到了血光之灾!
只不过,是被自己刚刚拼出十二分的力气挥出去的木柴弹到脑门,才发生的血光之灾!
就在包绍元捂头倒地的功夫,院子中那人,早已经顺利推门而入。
包绍元的视线被献血所模糊,依旧看不清来者是谁。
但只能依靠对方高大壮硕的身影依稀分辨出,来者乃是个矫健的习武之人。
只见那人身形逐渐被放大,竟然是蹲在了自己的身前,像是在查探着自己身上的伤势。
而包绍元,也早已经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罢了,罢了。
打从自己拒绝袁万青要求的那天起,怕是早就已经惹下了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