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唏嘘聊着,一抬眼,发现竟是来到了户部的大门外。
“对了公子,”包绍元再次想起案件的事来,“户部那丢失的三车赃物,您打算如何调查?”
那日在王铎府外,明明自己也亲自点过,的的确确是十七车满满当当的赃物。
来户部的路上,明明也是自己同太子一同押运,并未离开半步。
可是怎么到了户部之后,其中三车的赃款,又怎么会不翼而飞?
“公子,”包绍元仿佛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您说,那三车赃款,会不会此刻就在户部中?”
“是户部尚书私自伪造证据,来污蔑嫁祸于您?”
“不,不可能。”李烨淡淡摇头,“父皇虽然暴怒,但也不至于是个傻子。”
“不可能徐阳那老贼说什么话,父皇就听信什么话的。”
“在徐阳说过赃物消失之后,父皇一定早就派人在第一时间,搜查过整个户部。”
“确定徐阳所说并非虚言之后,才会召我前去。”
包绍元听完,心中疑虑更甚了。
“难道说,户部是先收了这些赃物之后,又趁人不注意,将这赃物偷偷运了出来?”
李烨依旧是否决了包绍元的说法:“这也不可能。”
“三辆马车的赃款,绝不是个小数目。”
“那日仅仅是从尚书府外装车,都装了许久!”
说着,李烨伸手一指,指向了户部的大门。
“这些官职部门并未设立后门,只有这一道正门,可以供人出入。”
“若是想将赃物从户部内运出,只能走这道门。”
“户部大门正对着的这条街道十分热闹,若是大张旗鼓地运送东西出来,必定会有目击人。”
“所以刚才的那个说法,也绝对不可能成立。”
两个说法竟然都不可能,包绍元感觉自己更加头疼了。
“那……纵火案呢?”
“公子,您说要不要到大理寺去,将那日在大理寺当值的狱卒全都审讯盘问一遍?”
李烨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包大人,还是那句话!”
“父皇又不是傻子,审讯狱卒这样的事,他老人家一定也会在第一时间就做了。”
“再说,若大理寺内当真是有狱卒里应外合,犯下纵火案,那此人的口风必定也是极其严格的。”
“就算是花上些时间,讲可疑狱卒全部查上一遍,怕是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这办法,还是没用。”
眼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包绍元已经开始着急了。
“公子,那依你所见,会是怎么回事呢?”
李烨两手一摊,坦白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明白。”
“什么什么?”包绍元连忙凑上了前去,想要听听李烨究竟有什么高见。
跟着太子溜达了两个时辰了,还没听太子对这两件案子主动发表过什么自己的看法呢!
李烨眨巴眨巴眼睛,无辜道:“咱们现在若再不出发去见我那朋友,八成,是要迟到了。”
“……”包绍元心头,瞬间有一百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还以为太子是要说什么正经事,原来,又是与他友人见面的事情。
不过又转念一想,也许这友人正是查探此案的关键人物,包绍元便决定欣然前往。
都说圣心难测,这储君的心意,也当真是捉摸不透啊!
二人又顺着城北溜达了半晌,终于,来到了城西的一间小小茶摊。
“马兄,你来的好早!”
刚到茶摊外,李烨便笑容满面,向着一个衣着寒酸的年轻人走了过去。
此人看起来与稍长李烨几岁,面颊凹陷,眼神中却又炯炯光芒。
虽然身着十分破旧的衣衫,但却被他洗的十分干净,穿在身上,到也算是整洁得体。
包绍元跟在李烨身后,也一同向那年轻人点了点头,算是行礼。
“李公子,你来得正好!”年轻人热情地站起身来,迎李烨与包绍元坐下。
李耶率先开口,向两人互相介绍起了彼此来。
“马兄,这位是大理寺主簿,包绍元。”
“包大人,这位是马周马公子。”
包绍元虽不明白,太子为何会特意将自己的官阶说地了好几级,但还是热情招呼起马周:“马公子,你好。”
听闻包绍元竟是大理寺内的官员,马周连忙站起身来,向包绍元行礼道:“在下马周,见过包大人!”
“好了好了,”李烨连忙托起诚惶诚恐的马周,“马兄,今日包大人前来,乃是以我旧友的身份。”
“大家就都随意一些,吃吃茶聊聊天吧。”
听到了李烨的话,马周这才逐渐放松了下来。
“对了李公子,”马周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你可曾听说,吏部尚书王铎被抄家一事?”
李烨手上一顿,接着做出一副自然的模样:“听说了,当然听说了!”
“据说那老家伙贪赃枉法多年,从他家搜出来的赃物,都有十几辆马车之多呢。”
马周无限感慨:“是啊。”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王铎贪污也就罢了,可偏偏,他又是这掌管官员的吏部尚书!”
“从他这里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这大庆官场,必定是一潭浊水啊!”
李烨点点头:“没错,王铎被抄家,京城乃至整个大庆,自然都是一片叫好之声。”
“只可惜,一个王铎倒下了,还会有刘铎、陈铎冒出来,替代他所在的位置!”
马周惨淡一笑:“谁说不是呢?”
“无论是谁坐上了那个位置,说到底,都不过是被幕后之人所操纵的傀儡罢了。”
“若是树木腐坏,光修剪掉败坏的枝丫,那是远远不够的。”
“必得要从根本处查起,才能彻底杜绝这样的现象再次发生啊!”
包绍元见马周穿着褴褛,又见他方才对自己这个官员的态度,便知他绝不会是太子暗中安排的办事之人。
但见他一个平民老百姓,竟也能看出王铎被抄家之后的深层含义。
想到此处,包绍元不由对眼前之人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