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局面，是令马周也感到始料未及的。
就这？
就这？
说好的嚣张呢？
说好的不可一世呢？
说好的轰动全京城呢？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面对对面彬彬有礼的回应，马周还感到了些许尴尬。
跟人家一比，自己方才的行为，全然没有半点君子的风度。
但转念一想，至少这一次保住了墨涵姑娘的尊严。
自己折损了点微不足道的面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额，那我可以走了吧？”
马周指了指身后，觉得自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丞欣然点头，客气道：“当然，这位公子随时都可以走。”
“不过请问这位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马周老老实实答道：“在下马周，未请教？”
李丞微微一笑：“本人李丞。”
“马周公子，相信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李丞脸上虽然是挂着笑容，但眼神中却有说不出的诡异，让人看上去十分不舒服。
马周不想多留，只是胡乱点了点头，便草草离去了。
“殿下，这人……”孙少星露出颇为为难的神色，“这人也太嚣张了。”
“您就打算这么放过他吗？”
李丞脸上的笑容已经逐渐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怒意与愤恨。
“派人盯紧这个马周，一旦他出了这秦淮楼，立刻帮他来见本王。”
放眼整个大庆，敢对自己如此傲慢无礼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是已经在死的路上。
这个马周，也不可能例外。
孙少星立刻明白李丞用意，按捺住心头的欣喜，沉声道：“是！”
抬眼向马周消失那方向望去，眼中飘过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感。
跟自己抢花魁，落个这样的下场，孙少星只能说一句：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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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赃款案与大理寺纵火案终于尘埃落定。
户部尚书徐阳私藏赃物，被撤去尚书之位，并没收全部家产。
大理寺丞丁爽勾结他人，蓄意放火，在大理寺地牢内畏罪自杀。
庆帝在朝堂上公布后，朝野震惊。
最近一段时间，两名尚书接连被抄家、撤职，不是什么好现象。
难不成庆帝蛰伏多年，终于要开始动手，修剪大庆朝堂这棵杂乱无章的大树么？
朝堂之上，一时间，人人自危。
下了早朝，更是有无数心中有鬼的大臣，迫不及待地赶往丞相府，打算登门拜访。
破了两桩案子，又从庆帝手中得了先前三十倍的预算，按理说，李烨应该倍感轻松。
但下了朝，李烨却心事重重，带着霍启出了宫。
“磨剪子喽——磨菜刀——”
“冰糖葫芦——”
“新鲜的白菜，谁要！……”
李烨愁眉苦脸，在街市上随处溜达着。
耳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格外热闹，扰得李烨心绪更加烦躁。
再有半个多月，就是皇帝老爹的寿宴了。
据说这次寿宴上，大庆西南的几个番邦小国要联合入京，前来朝圣。
这样规模的万寿节，那可是史无前例的。
偏偏，操办此次万寿节的重担，又被皇帝老爹指到了自己的头上！
不过，办寿宴嘛，按照春晚那个规模来就行。
总不至于办的比那玩意儿还懒吧？
最令李烨头疼不已的，是不知道该向庆帝赠什么样的寿礼。
堂堂一国之君，那自然是什么奇珍异宝都见识过的。
自己就算是送多昂贵的礼物，在庆帝的眼里，怕也是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再说了，送的太过昂贵，不免还有骄奢**逸之嫌。
眼下北方的战事还未正式开打，朝廷正是用钱之际。
花的钱多了，难免会被庆帝指责过于铺张。
但，若是一切从简，又不免显得太过寒酸。
尤其是在番邦使者的眼中，送个寿礼都这么抠抠索索，上不了台面！
两个念头来回拉扯，让李烨心中烦不胜烦。
察觉到了李烨烦躁的情绪，霍启关切道：“殿下，您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吗？”
李烨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忧虑。
霍启沉思片刻，笑道：“殿下，这有何难？”
“属下是抚远人，在属下的家乡，有这么个习俗。”
“若是族里有德高望重的老人过寿，作为小辈，都会向他献上一只雄鹰，以彰显其雄鹰一般的伟岸身姿。”
“殿下何不效仿此法，也赠给皇上一只雄鹰呢？”
李烨思考道：“雄鹰虽然身姿伟岸，但说白了，也只是飞禽而已。”
“那这玩意儿送给父皇，万一被他老人家说成是玩物丧志，那可如何是好？”
“再说了，就送一只雄鹰，会不会显得有些拿不出手？”
霍启却笑着解释道：“皇上寿宴，那是普天同庆的大事，必不可能只送一只普通的雄鹰。”
“殿下若要送，那须得选两只万鹰之神——海东青，那才能彰显出皇上至高无上的身份与地位啊。”
李烨眼睛一亮。
海东青，那就是鹰隼。
这玩意儿极其稀少，搁到现在，那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相传清朝的时候，若是戴罪之人捕捉到一只海东青，并进献给朝廷，则可免一切死罪，可见其何等珍贵。
见李烨凝眉思考，霍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殿下送这玩意儿，行吗？”
“行啊！”李烨当即拍板，“刑，太刑了。”
“霍启，你老家可还有什么人？”
“能弄得来成色好的么？”
霍启面露难色：“殿下，属下老家的家人都只是些老实巴交的猎户、农民。”
“猎海东青可不是简单的差事，须得花大价钱购置装备，属下的家人可不干这个。”
“殿下若是觉得能行，属下倒是可以托人到黑市上问问，给殿下寻两只成色好的，可赶在万寿节前进献给陛下。”
李烨点点头，顿觉如释重负：“那这事儿，本王就交给你来办了。”
“还有，找人盯着点李丞那边，看看他有什么动向。”
李丞要送皇帝老爹什么，李烨并不关心。
他李丞爱送什么送什么，只要别给自己到处使绊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