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伤心处,段天德甚至几度哽咽,几欲垂下泪来。
“家中那几个弟弟只知道勾心斗角,互相勾线谋害,没有半点亲情。”
“我与沙鲁克你一见投缘,早就在心中把你当做了亲弟弟来看待!”
“可事到如今,你不听我讲事情的缘由,竟然就用如此卑劣的猜忌来怀疑我!”
“你这样说……实在是太让人心寒了!”
说罢,段天德沉下脸来,毅然转过头去,似乎早已是悲痛欲绝,被伤透了心。
沙鲁克原本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段天德竟然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应,心中不觉登时被愧疚填满了。
“那个……段大哥,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你也知道,我这人是个直爽性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根本就没过脑子!”
“要是哪句话说的不妥当,段大哥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沙鲁克越解释越焦急,似乎是真的担心这个好大哥会生自己的气。
段天德闻言,转过了半个脸来:“那你现在可愿意听我说清楚缘由了?”
沙鲁克急忙点头:“愿意愿意!自然愿意!”
“那好吧。”段天德彻底转过身来,语重心长地向沙鲁克劝解道:“沙鲁克老弟,你们浩罕刚刚成国,如今可以说是百废待兴,什么都没有。”
“我问你,你觉得眼下你们浩罕最亟待发展的,究竟是什么?”
沙鲁克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自然是培养更多的战士了!”
“培养更多的战士,我们就能发展更多的势力,占领更多的土地!”
“到时候地盘变大了,那岂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
“到那个时候,别说是大庆了,整个九州都将对我浩罕俯首称臣!”
看着沙鲁克慷慨激昂的模样,段天德深感无力,扶额无语。
不愧是近邻北元的蛮夷国度,这种强盗思维是刻在骨子里,根本就改不掉的!
凭心而论,段天德是根本看不上浩罕这种只会打砸抢烧的蛮夷小国的。
大理虽然比不上大庆物足人丰,但好歹也是拥有百年历史的文化之邦。
像浩罕这种落后鲁莽的小国,自然是无法与大理相比。
此番拉拢沙鲁克,无非也只是因为两国紧紧相邻,段天德想要多找一个来结盟而已!
段天德竭力遏制住了心头的鄙夷与不屑,耐心向沙鲁克说道:“沙鲁克老弟,你这么想可就片面了。”
“就算浩罕如今拥有足够多的战士,但这些战士平时不需要吃饭么?”
“外出征战,不需要兵器、护甲么?”
“光是养那些战士**的战马,就需要不少口粮吧?”
沙鲁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段大哥,我知道了。”
“浩罕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战士,而是粮食和铁器!”
“不过铁器倒是不用担心,我们浩罕高山下蕴藏无玄铁,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段天德差点一个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可以说是这辈子都从来没这么无语过!
“太片面了呀老弟,太片面了!”
“你想想,你有了什么东西,才能用它来换足量的粮食、铁器,以及其他物资?”
沙鲁克霎时陷入了沉思,隔了半晌,这才猛地一拍脑袋。
“段大哥,我想到了!”
“是钱,是钱啊!”
“这才对喽!”段天德终于松了口气,“现在浩罕的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发展国力,跟大量的银子脱不了干系。”
沙鲁克疑问道:“可是今天那个太子说了,这茶马互市说白了,就是边关道老百姓互相换东西,做生意。”
“这也没有银子啊!”
段天德无奈摇了摇头,看得出来,这位浩罕王子是真傻。
“虽然以物换物,但毕竟大庆的物资还是更加珍贵一些的嘛。”
“到时候可以派人垄断茶马互市的产业,也就是说,只能由老弟你的手下来与大庆百姓做交易。”
“等老弟的手下拿到大庆的茶、盐、粮食、蔬菜以及棉花之后再高价卖给老百姓,那白花花的银子岂不是就跟自来水似的,哗哗就来?”
听完段天德的描述,沙鲁克霎时如醍醐灌顶一般,豁然开朗!
“段大哥,我悟了!”
“怪不得你总告诉我,说看事情不要太片面了!”
“你这一招全啊!真够全的!”
沙鲁克越说越兴奋,说到了兴头上,当即就拍板决定:“既然段大哥筹谋的如此细致,那明日朝堂上的一切,就全按段大哥所说的来!”
“段大哥如此为浩罕考虑周全,我方才竟然还说出让段大哥伤心的话,我可真该死啊!”
此次出发朝拜大庆之前,父王就对自己说过,一定要跟着大理世子好好看,好好学。
素闻大理世子不仅风度翩翩,更是才智无双,是大理人尽皆知的军事与智囊。
镇南王膝下儿子众多,却独独对这个长子最为看重。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世子这超乎常人的头脑。
一开始,沙鲁克还对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白脸书生嗤之以鼻。
就这幅干巴巴的小身板,再怎么足智多谋,难道还能敌得过自己这沙包一般大的拳头?
然而,在与段天德接触了这段时日,又在京城经历过大典之后,沙鲁克这才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许多时候,一副足智多谋的头脑,的确比力能扛鼎的双手还要好用!
想到这里,沙鲁克感觉自己对段天德的钦佩之情,就如滔滔黄河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等自己以后有儿子了,一定也得让他从小就好好读书!
“段大哥,咱们这一次,也算是占了大庆的便宜了!对吧?”
“既然都这么高兴,不如咱们还去秦淮楼,找你那个相好的姑娘。”
“顺便,老弟我也想尝尝大庆这些个细皮嫩肉的女人,嘿嘿……”
一听沙鲁克要去秦淮楼,段天德连忙出声阻止。
“不不不,咱们还是别去了。”
“这些大庆的女人都有毒,去不得!”
“连着去了几天,我这身子愈发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