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丞相府的暗房内。
啪——
啪——
啪——
一道又一道皮鞭声响起，每一鞭都实实在在地抽在了肉上，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闷响。
昏暗逼仄的暗房中，瞬间就充满了血腥的气味。
一名男子躺胸露怀，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木桩上。
而另有一名壮汉手持钢鞭，正一下又一下，丝毫不留情面地抽打在那男子的胸膛上。
钢鞭上遍布着坚硬而密集的倒刺，每抽一下，那男子胸前的肉都要被带飞一块。
没抽一下，那男子胸前的森森白骨，便已经依稀可见。
不用想，那男子的哀嚎声，早就已经响彻整间暗室。
“丞相大人！小的知错了——”
“求您放过小的……”
“再给小的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丞相大人——饶命啊！”
然而无论那男子在如何哀嚎求饶，却只是徒劳。
行刑之人丝毫不会因此而心慈手软，反而更加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钢鞭，大有不将这男子抽死绝不罢休的架势。
“咳咳。”
微弱的咳嗽声响起，与此同时，暗室大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
只见丞相徐元茂面色不善，神情阴鸷地踏入了暗室的门。
在他身后，管家刘铮则是始终低垂着脑袋，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只能小心翼翼地尾随。
见是徐元茂来了，行刑那汉子立刻收起手中钢鞭，向着徐元茂行了一礼。
紧接着连忙差人搬凳子给徐元茂坐，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刘铮闻着满屋刺鼻的血腥味道，抬起头看了看绑在木桩上那人的惨状，连忙心惊胆战地垂下了头来。
那人脸上早已被血污所覆盖，胸前更是没有几片好肉，露出了大片的白骨。
此刻，那人也早就没有求饶的力气，只勉强能撑着出一口气罢了。
徐元茂在椅子上坐定，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被绑在木桩上那男子，脸上竟露出一抹诡秘之极的笑容。
似乎并不是在面对一个被打的半死的活人，而是在欣赏一件极具观赏性的艺术品。
待徐元茂终于欣赏够了，这才不慌不忙转移开来了视线。
“刘铮，认得此人是谁么？”
“回丞相大人，认得。”
“是谁？”
“……是，是属下的乡党，朱恒。”
“知道老夫为什么要罚他么？”
“因为……朱恒办事不力，并没有成功将太子的寿礼损毁，让太子在大典上出尽了风头。”
“还有呢？”
“还有……还有……”
刘铮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一边在心中急切地思考着答案，一边止不住对朱恒大骂出口。
这货自诩办事得当，口口声声让自己放心，可到头来，却连杀两只禽鸟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
亏自己还信誓旦旦在丞相大人面前夸赞他，对他赞不绝口，还要丞相大人提拔他。
如今看来，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朱恒办事不利索，自己作死也就算了，如今这是有要把自己拉下水的架势啊！
面对徐元茂的灵魂拷问，刘铮心脏狂跳了起来，脸上的冷汗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怎么？哑巴了？”
徐元茂突然抬高了音量，这一声呵斥令刘铮双膝一软，登时跪将在淌满了污血的地上。
“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是……是属下没有叮嘱到位，没有让朱恒将大理人和浩罕人调查清楚，不知道他们要献上什么贡品！”
“这才导致公子被那马匹所惊……”
听到刘铮提起儿子，徐元茂冷哼一声。
“你是在这丞相府待的久了，越发会当差了！”
“从先前大理寺之事开始，再到如今大典，你可曾办过一件漂亮事？”
刘铮连忙在地上跪正了身子，不住朝徐元茂磕起了头来。
肮脏的血污沾满了他的脑门，很快，就流满了他的整个脸颊。
“这一切都是属下做事不到位，请丞相大人再给属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您可千万不要动怒，气大伤身啊！”
面对刘铮的请求，徐元茂不置可否。
而是朝着一旁那行刑的人招了招手，示意那人将钢鞭呈上来。
“这是你挑出来办事的人，既然你挑的人办事不当，那理应由你亲手惩处此人吧？”
刘铮心中一沉。
虽然自己也恨朱恒办事不妥，自己手的上也不是从未沾染过人命。
但让刘铮手刃自己的乡党，刘铮却有些下不了这个狠手！
如今的朱恒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从海边的小渔村长途跋涉来到京城，就是希望能取得一番作为。
可作为没能做出，小命就要不保。
虽然这也怪朱恒自己太蠢，可若是让刘铮亲自来了结对方，刘铮却始终下不了手！
这可是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追着自己叫“铮子哥”的那个小瘦猪啊！
“咳咳——”
一道轻微的咳嗽声，将刘铮立刻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看着徐元茂逐渐有些不耐烦的目光，刘铮最终是要进了后槽牙，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接过了挂满鲜血的钢鞭。
迟疑着来到了木桩子前面站定，见朱恒已经将脑袋歪向了一旁，不知是死是活。
“小瘦猪……铮子哥对不起你了！”
刘铮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终于狠下心来，将手中钢鞭举了起来。
“铮……哥……”
“救……救……我……”
朱恒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向刘铮抛出了这根救命稻草。
然而，却无济于事。
啪——
啪——
啪——
令人不安的钢鞭声再次响起，甚至比方才的声音还要再嘹亮几分。
刘铮仿佛是疯了一样，不知疲倦的挥舞着钢鞭，在朱恒身上肆意抽打着。
一时间，血肉横飞，形状之惨烈，另一旁那行刑的壮汉也忍不住目瞪口呆。
待刘铮终于停下了动作，朱恒早已断气多时了。
而朱恒胸前甚至肚子上的肉，都早已被钢鞭剐蹭殆尽，只剩下令人触目惊心的白骨。
盯着朱恒这副破败不堪的躯体，不知怎的，刘铮满脑子都是小时候和朱恒一同玩耍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