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内务府的太监，陈彪？”
陈彪冷哼一声：“狗皇帝，记性不错啊！”
“还记得你爷爷我！”
“放肆！”一旁的霍启出声怒斥，一脚朝着陈彪的脸上踹去。
“噗——”
只见几枚牙齿随着霍启的鞭腿甩了出来，陈彪整个人早已趴倒在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陈彪的下半张面孔，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狗皇帝！”
“那年你还不是储君，因为被先帝训斥了几句，就将满腔怒火迁怒于我！”
“我原本在御前奉茶，本应有大好的前程！”
“可你却因为嫌弃我呈上的茶水太凉，就这么把我贬去洗恭桶！”
“没想到吧，我凭着自己忍辱负重的努力，一路从洗恭桶的爬到了内务府……”
“虽然再到御前伺候已是空谈，但最起码在内务府中吃喝不愁，活的滋润极了！”
庆帝对陈彪似乎还有些印象，见到此人跪在自己面前，脸上下意识地充满了震惊。
但听完了陈彪的叙述之后，庆帝已由方才的讶异转变回了气定神闲。
甚至望向陈彪的眼中，还带了几分讥讽与怜悯。
“像你这样的太监，宫中实在太多太多，朕大部分都已经记不得了。”
“之所以还记得你，不过是因为有一次你伺候的好，先帝对你赞不绝口。”
“但你面对朕，却是敷衍至极，让真觉得你并不是一个表里如一的忠心奴才！”
“所以，朕才会将你罚去杂事房。”
“今日看来，朕那日的决定，的确是正确而中肯的。”
陈彪冷静听完，眼中的怒火早已经重新燃烧了起来。
“像你这种渣滓都能做皇帝，简直是苍天无眼！”
“我对你恨之入骨，就是希望你李家王朝能够覆灭，你这个狗皇帝能够被天下众人所唾弃，遗臭万年……”
“闭嘴！”霍启愤怒至极，又是抬起一脚，朝着陈彪的面门上踹去。
“噗——咳咳咳咳……呵呵呵呵……”
陈彪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抬眼盯着庆帝。
脸上鬼魅的笑容和着他满脸淋漓的鲜血，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令人不寒而栗！
“没错……”
“是我买通了那三个人，许诺会将自己毕生的银子都分给他们三人，前提是他们要将我拿出来的茶叶混入贡品……”
“我再三保证混入茶叶，只是为了替别人赚些外快，绝不会出事……”
“这三个老实巴交的傻子，竟然全都信了！呵呵呵呵……”
“事成之后，我假意与他们庆祝，但给他们服下的，都是混有砒霜的糕点……”
“然后告诉他们，到御花园的湖边进行交易……”
“他们信了，真的信了……”
“我筹谋了这么久的计划，果然天衣无缝，没有让我白费精力！”
“除了……咳咳咳……”
陈彪含恨扭过头，伸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了李烨。
“太子，你好啊……好得很！”
“杀伐决断，手段狠厉，一点都不输狗皇帝年轻时候的模样！”
“不……”
“呵呵没比起狗皇帝，你还是嫩了些。”
“狗皇帝为了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不惜对亲生手足的妻女痛下杀手……”
“杀了他！”庆帝原本只是满目阴鸷地听着陈彪叙述作案过程，但不知被陈彪那句话说到了痛处，突然向霍启爆喝一声。
霍启根本就没能料到，庆帝会在文武百官以及番邦使者的面前，向自己提出如此极端的命令。
“朕说，立刻杀了他！”
庆帝再次复述了一遍指令。
霍启不敢耽搁，当即手起刀落，朝着陈彪的脑袋劈去。
手起刀落之间，血柱噗地一声溅了出来，霎时就染红了昨天才刚换上的毯子。
只见陈彪的脑袋就像是个滚圆的脑袋，咕噜噜地滚到了一边，沾满了刺目的鲜血。
在场群臣都被眼前这猝不及防的一幕所震惊，个个半张着嘴，根本说不出话来。
有几个胆小的文官根本就没见过如此惨烈的斩首现场，当即将脑袋扭到了一旁，极力遏制住胃里翻江倒海想吐的冲动。
而李烨则微微皱起眉来，偷偷打量着情绪有些激动的庆帝。
陈彪的犯罪过程倒是交代清楚了，整个事件，的确是他一手策划组织的。
目的，自然也是报复多年前庆帝将他贬去刷恭桶的旧账。
然而，令李烨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陈彪究竟说错了哪一句话，让庆帝突然暴起，说什么也要当即将他斩首！
不对。
与其说是他不知哪句话惹怒了庆帝，倒不如说，是庆帝为了阻止他说出什么事，而刻意封住了他的口。
李烨努力回忆起陈彪死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是提到了……
亲生手足的妻女？
想到这里，李烨大概猜到了其中一二。
庆帝年轻时并非是储君的第一人选，但在当年的太子犯下了大不敬之罪被先帝废黜之后，才成为了储君。
为了争夺皇位，有时亲生手足之间也不会将任何情面，反而厮杀地比陌生人还要激烈。
但没办法，这就是在天家生存的唯一法则！
若是为了此事，那皇帝老爹的所作所为，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不过，此举倒是难为了徐元茂！
竟然处心积虑到了这样的地步，连前朝旧事都能放在这里重提。
真不知他怎么想的，竟能想到这个蛰伏多年的太监陈彪！
只可惜，昨晚早就动刑审过陈彪，可陈彪却死死不肯松口，供出幕后之人是谁。
刚才本想在殿上再审一审陈彪，若他能供出徐元茂，必定能让徐元茂一举落马！
只可惜皇帝老爹在气头上，竟然一言不合，说什么也要把人给杀了。
李烨不禁淡淡摇头叹息，老爹啊老爹，你要是再沉得住气一点，说不定这会儿，徐元茂就已经被咬出来了！
只能说，徐元茂这老家伙运气好，这次又逃过了一劫。
等自己搜集够了犯罪证据，这老家伙绝不会再有这样好的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