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人，脚下留步。”
“随在下这边一叙吧！”
说着，刘铮伸手指向了外面的一间小小厢房，似乎还有什么话打算再跟马周说。
马周应酬了半天，已是疲累不已，但被刘铮留住，只好叹了口气前往。
“刘管家，可是有什么事要告知在下吗？”
见旁人无论官职身份的高低，都对刘铮尊称一句“刘管家”，于是马周也学着别人的模样，如此称呼道。
刘铮淡淡一笑，示意马周先坐。
“马大人觉得今日饭菜如何？还可口吗？”
马周点点头：“当然，劳烦丞相大人大费周章，替在下操办了。”
刘铮又接着问道：“那今日到场的宾客都如何？”
马周已经被问得有些不耐烦了，心说这厮要问什么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何必在这里来这些个弯弯绕。
“今日到场的宾客，自然都是有权有势有钱的。”
“丞相大人有心了。”
听到马周肯定的回答，刘铮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马大人，能登上茶马司总督的位置，跟这些到场的宾客可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啊！”
马周有些惊讶：“跟这么多宾客都有关系吗？”
“那是当然。”刘铮微微叹气，“丞相大人宦海沉浮多年，德高望重，大家给丞相大人面子，都唯丞相大人马首是瞻。”
“可殊不知，这丞相大人虽然在大庆朝堂内未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但这人情，也是值钱的。”
“有时候，一句看似轻飘飘的话语，却蕴藏着可抵挡万金的价值啊！”
听到刘铮这样的话，马周立刻了然了对方找自己聊天的用意。
拐弯抹角请了这一大帮子人，又在这里对自己旁敲侧击，还不是为了那三十万两银子的捐官费么！
看来，丞相这是打算让自己先上车，后补票啊。
马周当即心生不悦，但面对刘铮，还是保持这一副谦和有礼的态度。
“刘管家，待日后在下取得成就，必定不忘丞相大人今日提携之恩的。”
刘铮却微微摇了摇头：“马大人，无数年轻人前仆后继，求到了丞相大人的门下，口中也是说着这样的话。”
“但你知道，为什么丞相大人眼中看不到那些年轻人，唯独看得上马大人么？”
马周按捺住心中的烦躁：“在下愿闻其详。”
刘铮淡淡说道：“那，自然是因为丞相大人爱惜人才，不愿马大人这样的有志青年就这么被埋没了。”
“虽然丞相大人没说什么，但马大人，身为后生晚辈，总该对丞相大人拿出些诚意来吧？”
马周心中一顿。
还说什么丞相大人没说，刘铮今日找自己聊天，难道还不是他徐元茂授意的么？
马周不愿再拐弯抹角地说话，直接冲刘铮说道：“不如这样吧，刘管家。”
“在下现在手头上的确没多少存银了，你也知道的，做生意失败了嘛。”
“不过在下愿意给丞相大人立一张字据，待日后攒下三十万两银子，必定第一时间还给丞相大人。”
“如何？”
说来说去，不就还是想要钱么？
然而马周的坦诚，却并未换来刘铮的满意。
只见他突然长叹一声，颇为失望地摇了摇头。
“马周啊马周，我看你是一个可塑之才，这才特意叮嘱你这些话的。”
“可你看看你，说的这叫什么啊？”
“你告诉我，什么叫‘还给丞相大人’？”
“这三十万银子是你欠丞相大人的吗？”
“你觉得是为了收你这些银子，丞相大人才让你入仕为官吗？”
眼见刘铮越说越激动，马周连忙为对方斟满一杯热茶。
“刘管家，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您别误会！”
“在下刚才是想说，丞相大人替我安排，实在辛苦。”
“这三十万两，是疏通各级的费用，并不是在下欠丞相大人的！”
听到了马周的连声解释，刘铮的脸色这才总算是好看了一些。
“马大人能认识到这一点，还算得上是孺子可教。”
“立字据自然是不必了，这样吧，我可以先将马大人的名字列在名单上。”
“待日后马大人攒够了疏通费，再一举补上就是了。”
听到了“名单”两个字，马周的神经突然紧绷了起来。
这莫非就是小李老弟口中提起过的那个，记录有徐元茂所有卖官证据的名单么？
马周克制住激动的情绪，强装镇定笑着点头道：“既然刘管家安排好了，在下就听刘管家的吧。”
“刘管家，这名单是咱大庆满朝文武的官员名册么？”
“若指的是这个，先前吏部宋大人说了，已经派人将在下的名字添在名册里了。”
刘铮却十分严肃地摇了摇头，并从怀中掏出了一本皱皱巴巴的本子。
“不不不，只是丞相大人用以记录的一个本子罢了。”
“没什么别的用意，只是记录一下日常而已。”
看着眼前皱皱巴巴的本子，马周的心脏咚咚狂跳了起来。
这就是小李老弟无论如何，都要自己搞到手的名单！
还以为会是一个制作多么精美、保存多么完好的名单，但马周却并未想到，会是这么个如同咸鱼一样破破烂烂的本子。
不想在刘铮面前暴露，马周赶忙移开视线，冲刘铮笑道：“刘管家，既然是记录日常，那这本子可不应该叫名册。”
“严谨一点的话，应该叫做日记才是！”
刘铮愣了一下：“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叫什么不重要，既然马大人自己也想明白了，就在这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并在后面标明三十万两吧。”
接过刘铮手中的本子和笔，马周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说实话，马周现在非常向抱起名单狂奔出去，马不停蹄地将名单交给小李兄弟。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仅仅凭着这一本名单，是不够给徐元茂定罪的。
而徐元茂最鸡贼的地方就在于，这上面所有大臣的名字，怕是都和自己的一样，是由本人签上去的。
唯有留在徐元茂身边，彻底摸清他们的底细，才能一举将徐元茂彻底扳倒。
“好，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