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街是应天府城东一条十分出名的街道。
当年先帝一举推翻了北元暴政,平定四海,这其中少不了番邦各国的协助。
为了记念番邦各国的团结一致,先帝特意在城东择了一条宽阔街道,命名为永安街,用以安置其他番邦国家居住在大庆的百姓。
李烨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地方存在,出了大理寺后,便带着剪瞳直奔应天府城东方向驶去。
城东虽然比不上应天府城西高楼林立,热闹非凡,但也作用一片不小的集市。
尤其是到了永安街上,那更是人声鼎沸,好不拥挤。
街道两旁满满当当,都是一家家紧紧挨着的小铺。
小铺门前挤满了着装各异的小商贩,他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卖力地吸引着街上的每一名顾客。
望着不同着装的小商贩,剪瞳不由得十分好奇。
“殿下,这些商人都是周边番邦各国的商人吗?”
“对的。”
“那他们应该都是外国人咯?”
“是呀。”
“可是这个人怎么长得跟咱们大庆人士一模一样?”
李烨顺着剪瞳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有几个店主生得一副中原人士的面孔,与大部分土生土长的大庆人别无二致。
“噢,他们啊,应该是大理人吧。”
剪瞳疑惑地歪了歪脑瓜:“大理人原来和咱们大庆人长得差不多呀。”
“那若是有一个大庆人,说他自己是大理人士,那咱们又如何考证他的身份呢?”
剪瞳一席话,让李烨陷入了沉思。
是啊!
若一个大庆人为了使走私合理合法化,将自己乔装伪造成大理人,那岂不是一个绝佳的方法?
正想的出神,却听远处传来一阵十分喧闹的声音。
“殿下,您看!”
“那边围成一团,不知道在吵什么呢。”
李烨当即大手一挥:“去看看!”
二人走近一看,才发现,在一家玉器店门前,一名中年女子竟然与一个商贩起了争执。
“我只不过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而已,怎么就非买不可了呢?”
“你们大理人莫非都是这样强买强卖不成!”
中年女子看上去有些惊恐,但更多的,则是恼怒。
然而,她的嗓门大,可是那玉器店的老板嗓门却更大。
“只是看了一眼?”
“你说得可真够轻巧!”
“走过路过的诸位,你们都来给评评理!”
说着,玉器店的老板举高了手中的一枚小小玉佩,一副自己吃了大亏的模样。
“诸位都看见了吧?”
“在我手中的这枚玉佩,可是经由我们大理得道高僧亲自开过光的玉佩!”
“是我们这家店里的镇店之宝!”
“诸位都知道吧,开过光的物件儿,无缘之人是不能随手**的。”
“可是这女的摸了之后,却不打算结缘!”
“我这镇店之宝,就这么被破了开光!”
“大家给评评理,我找谁说理去?”
周围围了一圈大庆的百姓,原本自然都是帮着女子说话的。
可听到了玉器店老板的哭诉,便都纷纷对着那女子指指点点了起来。
“你说说你,明明不打算买下来,干嘛要随手摸人家那东西去呢?”
“是啊,好好的开过光的物件,就这么被你摸了,那谁还愿意再带回家?”
那女子百口莫辩,顿觉委屈非常。
“什么开过光的镇店之宝,你们朝这那玉器店里仔细看!”
“明明还有不少一模一样的玉佩!”
“再说了,我路过此处,本来是打算买个普普通通的玉瓶回家的。”
“要不是这老板说,这枚玉佩减价大处理,我才不会多看一眼!”
“还有,你只说是我摸完不买,你怎么不告诉大家,这枚成色下等的玉佩,在你这儿卖多少钱!”
众人刚刚开始替店家鸣不平,听到了女子的话,又转向店家问了起来。
“老板,你这枚开过光的玉佩,卖多少钱?”
老板顿时露出颇为惋惜的神色。
“这顶级玉佩可是镇店之宝,平时放在店里,我可是卖一百两雪花纹银都要嫌亏本的。”
“这女的既然摸过了,我出五十两银子低价卖给她,不过分吧?”
此话一出,周围围观的群众纷纷闭上了嘴,再不愿多言一句。
这不是标标准准的碰瓷嘛?
那玉佩还没有一文钱大,看上去色泽、雕工都极其一般。
能值五十两银子?
简直就是狮子大张口!
李烨皱眉瞥了一眼,看老板口中那价值一百两的玉佩,不过就是块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和田玉。
就凭这块玉佩的成色放在集市上,别说五十两银子了,就连五十文银子,都算多要了!
女子一听这玉佩竟被开出了五十两白银的天价,瞬间觉得眼前发黑,两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方才还振振有词的气势,也瞬间被吓得毫无踪影。
“五十两,你就算是把我卖了,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我到这集市上来,原是听人说过,这里的东西又便宜又好,款式还很齐全!”
“怎么如今什么都还没买,张口就管人要五十两银子?”
“这还有王法吗?”
“这还有法律吗?”
女子再也不顾形象,当场一屁股坐在店家门前,嚎啕大哭。
自己全家一年的吃喝,连五两银子都用不了。
事到如今,自己上哪去给这老板拿五十两银子来!
听到女子的话,玉器店老板以瞬间大为光火。
“没钱也敢来老子的店消费?”
“来人!”
三个彪形大汉循声而降,像是三堵高大无比的厚实墙壁,一字排开站在了玉器店的门口。
“这娘们随手**店里开过光的玉器,给老子狠狠地打!”
话音落下,三人也不管对面是个瘦弱女子,上前就动起了手来。
“哎哟!别打了!”
女子刹那间头破血流,抱着脑袋紧紧蜷缩在了地上。
周围的行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傻了,没想到大庆的外商竟然敢如此猖狂,纷纷都被吓得不敢出声。
这哪里是什么番邦外商,明明就是来大庆京城耍流氓的小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