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马志远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李烨暂且相信，对方说的是真话。
就算说的不是真话，但看他这架势，是决计不会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了。
李烨也懒得多费口舌，主动换了个话题。
“说说你们家和沈家的事儿吧。”
“……啊？”听李烨提起沈家，马志远立刻尴尬地咳嗽了几声，脸上挂满了讪讪的笑容。
果不其然，这太子深夜找到自己，果然是跟他那个姘头沈思怡有着很大的关系！
“殿下，沈家和我们家能有什么事儿啊？”
“我怎么听不大明白呢？”
李烨已经到了耐心快要消耗殆尽的边缘，冷冷瞥了马志远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让马志远不由寒从心起，当即打了个冷颤。
“我交代！”
“我交代！”
“沈思怡他爹，的确是我爹找人，举报的他。”
“谁让他沈文山当日不可一世，竟然不愿意将他女儿嫁给我！”
“我们马家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哪一点比不上一个破卖茶叶的？”
“他倒好，把我贬得一文不值，说我处处都配不上他那个女儿！”
说到这里，马志远的情绪有些异常激动。
李烨不禁十分好奇：“那天本王见你的时候，你不是正上沈家提亲去的吗？”
“沈文山当时没有答应你？”
还以为那天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沈文山才没同意这桩婚事。
没想到打从一开始，沈文山压根儿就没看上这个女婿！
“没有！”马志远气急败坏，“我带着一堆聘礼去，可他爹见我第一句话，竟然就是不同意！”
“敢驳了我马家的面子，我爹必定要找个机会，狠狠搓搓他们马家的锐气。”
“正好，沈家的茶叶出了大问题，我爹便在此事上大做文章。”
“为的，就是彻底搞臭他沈家的名声！”
马志远越说越激动，一个不留神，竟然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一股脑地告诉了李烨。
李烨冷哼一声：“所以这贡茶下毒的事，你爹也参与到了其中，是么？”
“当然……不是！”马志远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急忙改口道，“没有的事！”
“我虽然恨沈家，但我马家说破了天，也就是个做生意的。”
“没有大官的提携，我们能把生意做大了吗？”
“我们只想赚钱，不想惹祸上身！”
李烨死死盯着马志远：“你所说的那个大官，是不是丞相，徐元茂？”
马志远侧头想了半晌：“殿下，我认为应该不是。”
“我只知道对方是个有权势的大官，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这贡茶出了事，跟我爹也没有一点关系，我发誓！”
“我是真的不知道……”
“行了行了，”李烨不厌其烦，“还有，这外商商会，是你爹牵头组织起来的吗？”
“应天府中的外商，还有多少是大庆本土人假冒的？”
马志远的冷汗很快便流了下来，一时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今天是不是说的有些过于多了。
“这外商商会，的确是我爹做的会长。”
“但，还真不是我爹组织起来的……”
李烨狐疑地眯起了眼：“又是你口中的那个大官？”
马志远及忙点了点头：“正是，正是啊！”
“殿下，您看也知道，我平时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型，嘴上又不把门！”
“有什么重要的事，即便我是我爹的亲儿子，可他也不会告诉我的。”
“我一共就知道这么多，已经全都告诉您了。”
“您……您就饶了我吧！”
李烨凝神注视着眼前的马志远，见他一脸做贼心虚，似乎生怕自己会再次向他发难。
他到底知道多少，李烨心中也没底。
但，绝不可能只是这么一点！
只不过剩下的事情实在太过机密，就算把这小子拷走，怕是他也不会再轻易吐露半个字了。
“本王再警告你两件事。”
“第一，不许再派你的那些手下，去骚扰安茜和安小乙。”
“第二，以后看见沈思怡绕道走，不许再接近她半步。”
“本王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马志远点头如啄米：“清楚了清楚了！”
“特别清楚！”
“殿下，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烨懒得再多搭理他，向一旁的剪瞳点了点头。
一阵天旋地转后，马志远便感觉眼前一黑，失去了任何意识。
“殿下，您觉得这小子的话能听吗？”
回去的马车上，剪瞳忍不住向李烨疑惑道。
李烨思忖半晌：“这小子最开始说的那几句，倒是还有些可信度。”
“不过他所说的话，都只说了一小半。”
“还有许多，得亲自去问过了他爹，才算真的知道。”
剪瞳略一思考：“那殿下，咱们来都来了，要不直接去问问他爹？”
“不，”李烨摇了摇头，“虽然本王从未与这个马冬打过交道，但能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贩做到如今的地步，足见此人并不简单。”
“他背后的势力一定来头不小，否则，是不能把这么多外商都聚合在一起的。”
“就算问他，他也必定不会说些什么！”
剪瞳见李烨答的十分平静，忍不住笑道：“殿下，奴婢猜您一定已经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对不对？”
李烨笑着揉了揉剪瞳的脑瓜：“你呀，最懂本王了！”
“明天一早，会有人再来关照马氏父子的。”
剪瞳微微一笑，刚想开口说话，却听到马车外传来一阵异动。
“谁！”
剪瞳动作极快，闪身护在李烨身前，掀起马车一角，向外张望了起来。
然而外面漆黑一片，除了呼呼风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李烨也向外看了一圈，“有人？”
剪瞳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是奴婢神经紧绷，有些太敏感了。”
“殿下，您最近休息的太少了，其实今晚奴婢来替您问问这个马志远就可以，不必您亲自跑一趟的。”
李烨笑道：“那可不行，这个马志远，可比之前那个段天德还要下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