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传来一阵富有节奏的沙沙声,似是灌木丛随风摆动的声音。
李烨并未多加留意,牵过剪瞳手中的马匹,这就要打道回府。
可剪瞳却始终精神高度紧绷,频频回首,向身后这一片巨大茂密的密林中张望着。
“剪瞳,怎么了?”
李烨忍不住关心问道。
剪瞳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所有的注意力似乎还是放在身后的响动上。
“没事殿下,也许是奴婢太敏感了。”
“今晚乌云蔽日,这里又遍生高木,就连月光都透不下来了。”
“是啊,”李烨随声附和道,“看来明天早起又是个阴天了。”
“咱们快走吧!”
二人骑上马背,抹黑向着城里的方向驾去。
剪瞳仿佛总是心不静,频频回首张望着,似乎总感觉身后,有一双如影随形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
正想要开口问问李烨有没有相同的感觉,剪瞳却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似有一阵凛冽杀气裹挟着呼啸的北风,席卷而来!
“殿下小心!”
剪瞳本可以在第一时间回头,躲开这股杀气自保。
但此时此刻,剪瞳的第一反应,却并不是立刻躲开。
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身前的李烨身上!
这黑灯瞎火的荒山野林里,突然出现的刺客,他的目标必然会是太子!
来不及有更多的反映和思考时间,剪瞳轻轻一踩马背,飞身扑在了身前的李烨身上。
“噗——”
一道锐物刺入肉中的沉闷声音响起,接着,便是两下、三下……
“剪瞳!”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仿佛就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在李烨刚刚察觉出来时,剪瞳已经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从马背上坠了下去。
“殿……殿下……”
“快走……”
“噗……”
一股股鲜血从剪瞳的口中喷出,染脏了她那张精致而美好的脸。
李烨从未像今日这般惊慌失措过,急忙替剪瞳检查着伤势。
只见她背后豁然出现了三道正在汨汨冒血的洞口,但值得庆幸的是,这三处刀口,都没有伤在致命处。
“别怕,别怕!”
“剪瞳,你坚持住——”
李烨胡乱从衣服上扯下了几圈布条,为剪瞳包扎住了冒血的伤口。
剪瞳脸上显露出了巨大的痛苦,但目光却始终在四周游**着,生怕行刺的人会随时再向李烨出手。
“殿下……危险……”
“您不要管我……”
“快……快走……”
“你说的是什么傻话!”鲜血一直止不住地向外冒,李烨本就手忙脚乱地包扎,心中更是慌乱无比。
听到剪瞳的话,李烨的心中更是止不住感到一阵锥心的痛!
以剪瞳的身手,原本是可以轻而易举,躲掉行刺才对。
若不是飞身前来保护自己,她绝不会收到这样的痛苦!
李烨心疼地将剪瞳护入怀中,双目赤红,瞪向四周黑漆漆的密林中。
“无论你是谁,有什么恩怨,冲我一个人来!”
“少为难老子的女人!”
然而,回应李烨的,只有四周一片空旷的呼呼风声。
怀中,剪瞳轻轻拉了拉李烨的衣角,示意李烨凑耳朵过来。
“殿下……”
李烨循声望去,见剪瞳的手中,竟赫然握着一块黑色的面巾。
“这是奴婢方才……”
“从……从那人脸上扯下来的……”
“咳咳……”
李烨心疼不已:“好好,本王知道了,你快休息吧!”
“本王这就带你回去!你撑住啊!”
李烨咬紧了牙关,带剪瞳一路飞驰,奔回了宫中。
“太医!”
“传太医!”
李烨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响彻了正片东宫。
李烨怀里,倒在血泊中的剪瞳面无血色,只能发出微弱的出气声。
东宫众人见状全都吓得一个激灵,小云子更是立刻奔出了门,着急慌忙去请了太医过来。
李烨失魂落魄地坐在房外,手中,始终紧紧握着剪瞳刚才交给自己的那块面巾。
如果剪瞳真的遭遇到什么不测,自己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这刺客找出来,将他碎尸万段!
不!
杀一百遍!
都不够平息李烨心中的愤恨!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太医这才为剪瞳包扎完毕。
“启禀殿下,姑娘背后有三处贯穿伤,但好在都避开了要害。”
“幸亏包扎及时,姑娘只是失血过多,并没有什么别的大碍。”
“微臣给姑娘开几道益气补血的方子,给姑娘按时服下,调养几日就好了。”
李烨靠坐在椅子上,听到太医的禀报,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
房间内,剪瞳一张脸色煞白,没有半点红润,正紧紧闭着双眼。
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痛苦。
看到剪瞳为了自己遭了这样的罪,李烨的心中,就仿佛被刀锥一般痛苦。
“殿下,剪瞳姑娘没事吧?”
不知何时,沈思怡也悄然出现在身旁,忧心忡忡地望着**双目紧闭的剪瞳。
李烨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带沈思怡一同走出了房门。
“你怎么还没休息?”
沈思怡叹了口气:“睡不着,最近几天都这样,没事。”
“殿下,剪瞳姑娘可是在外遭遇到了行刺吗?”
李烨微微点了点头,回想起方才的险情,心中不由悲愤交加。
“行刺者必定是跟了好几天,趁本王今夜出城,所以才挑这样的机会下手。”
沈思怡却秀眉微蹙:“可是殿下,您不觉得蹊跷么?”
“行刺者的目标,应该是身为太子的您才对。”
“按理说,剪瞳姑娘身受重伤,刺客应该会更好向您下手才是。”
“可是,刺客为什么没有动手?”
这,也是李烨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
方才剪瞳受伤之后,李烨一度以为,今晚二人都要殒命在此了。
然而那个刺客,却再也没有露过面。
李烨绝对不相信,那个刺客,只是为了把剪瞳杀了这么简单。
对剪瞳下手,而放过自己,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对方还不敢,或者说不能,对自己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