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草民一听儿子被大理寺的抓走了,心中着急,这才连忙跑去。”
“好巧不巧,被孙胜那小子以为,是草民也被大理寺的给带走了……”
“马冬啊马冬,”齐恩泰皱眉,有些微微生气,“你是不是觉得老夫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昨日你着急匆忙找到老夫,说你儿子因为身份问题被大理寺的抓走,老夫这才给董大有透了点口风。”
“董大有性子耿直,用他一探,便知道姓包的是什么态度!”
“这件事,你以为老夫是已经忘了是吗?”
马冬显然是忘了这一点,顿时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
“这个……这个……”
“其实是当时草民一时糊涂,没搞清楚儿子到底为什么被抓,情急之下,这才连忙去请了齐大人过来的。”
“没想到却闹出这样大的一出乌龙,草民真是对不住齐大人啊!”
马冬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尽量试图自圆其说,能够将方才在大理寺内发生的一切都隐瞒过去。
若是让齐恩泰得知自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他们以及丞相莫非还能放过自己不成!
齐恩泰始终眉头微周,目光炯炯,审视着面前的马冬。
“行了,老夫没工夫在这里听你胡言乱语。”
“你只用急着,若是再敢有下次……”
“不敢、不敢!”马冬连忙诅咒发誓,“若是再敢有下次,草民死无葬身之地!”
眼见齐恩泰算是放过了自己,马冬终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等回府之后,必然要对孙胜家法伺候,看着狗东西还敢不敢私自做这等重大决定!
目送马冬走远后,齐恩泰眉头的疙瘩,却始终都没有解开过。
齐恩泰是什么人?
那可是在官场混迹三十余载的老油条。
从鸿胪寺的小小主簿,一步一步,爬上了现在的这个位置。
这么多年来,早就练就了一双能够轻易看穿真假的眼睛!
齐恩泰一看便知,马冬这老小子支支吾吾,心虚得很。
方才所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
难不成这家伙放着好好的银子不赚,真跟大理寺透露了些许内情?
齐恩泰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左思右想,开口向车夫吩咐道:“去一趟丞相府!”
“是!”
丞相府外,前来求见的年轻门生络绎不绝,个个都一脸期待,等在丞相府外。
若是自己的才华有朝一日能够被丞相赏识,那自己便能平步青云,试图明朗!
不过,这些年轻人能见到丞相的机会,却几乎等同于不可能。
然而,即便如此,这些人还是抱着侥幸的态度,执着的等候在这里。
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的机会,这些年轻人也不愿意放弃!
“啧啧,若是把这份执着的劲儿拿到别处去,怕是早就取得一番建树了!”
路过这些满脸期待的年轻人时,齐恩泰面露鄙夷,心中唏嘘不已。
一方面,齐恩泰敬佩这些人的执着。
而另一方面,齐恩泰又看不起这些蝼蚁般年轻人的卑微!
这,就是居高位者所最容易产生的优越感。
匆匆越过这些年轻人,齐恩泰步履不停,径直来到了丞相府的府门下。
“麻烦帮老夫通传一声,就说是鸿胪寺卿齐恩泰,求见丞相大人!”
即便是堂堂三品命官,在面对丞相府中传话的下人时,也得保持着足够的小心。
不多时,丞相府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这不是齐大人吗?您可是好久没来了!”
管家刘铮笑着迎上前来,向齐恩泰略略躬身,算是行礼。
齐恩泰急忙抱拳:“哎哟刘管家,多日不见,你还是这般精神抖擞哇!”
“老夫前来求见丞相大人,是有要事想跟丞相大人禀报的。”
刘铮笑吟吟道:“丞相大人这会儿在忙着,还抽不开身。”
“齐大人有什么事,跟在下吩咐便是,在下一定会如实转告给丞相大人的。”
齐恩泰明白,告诉刘铮与告诉丞相,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好,那老夫就说了。”
“刘管家可还记得,城里那个大理商人,马冬?”
刘铮眉毛一挑:“就是那个靠倒卖货物发家的?”
“对对对,”齐恩泰连忙道,“此人与鸿胪寺合作已有三年多了,这些年表现也都还正常。”
“只是前两天,他儿子被大理寺的给抓走了,到了第二天,又把他也给抓进去了。”
“方才老夫在大理寺外,见他和儿子都被放了出来。”
“但却神情怪异,看着有些蹊跷呢!”
刘铮心里一顿,似是彻底想起了马冬这个人是谁。
“他怎么跟齐大人说的?”
“那厮告诉老夫,是他儿子在街上跟人起了冲突,所以才会被大理寺的带走。”
“可是昨天他曾两次找到老夫,说的明明是他儿子身份似乎被人发现,让老夫给想想办法!”
“为此老夫还专门旁敲侧击,让董大有跑了一趟,借董大有的口,探了探包绍元的口风。”
“知道包绍元是吃收保证金放人的那一套的,老夫便马不停蹄,通知了马冬拿钱赎人。”
“刘管家,你说怎么进了一趟大理寺,这马冬出来时的说辞,就跟先前完全有所不同了?”
这个问题,让刘铮也不觉凝眉思索。
“那敢问齐大人可见到大理寺卿包绍元了?”
“大理寺中,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可疑人等?”
齐恩泰侧头思考了片刻:“没有,没见到别的谁。”
“包绍元老夫也见到了,这小子还是平日里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油盐不进……”刘铮凝眉思忖道,“齐大人,您方才不是还说,包绍元是吃收保证金放人那一套的吗?”
“怎么如今,却又变得油盐不进了起来?”
“对啊!”齐恩泰一拍脑袋,这才想到了这个被自己忽略了的细节。
“这足以证明,要么是包绍元先前在演戏,要么,就是他今日故作这般态度,在掩饰些什么!”
的确,事出反常,必有妖。
齐恩泰的敏感,并不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