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咔嚓！
一道闪电划过，将原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空霎时间豁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几道轰隆隆的沉闷雷声响起，似是敲击在了人们的心头上的鼓点，让烦躁不安的众人更加喘不上来气。
虽然天空中不断响起惊雷，但空气却始终干燥无比，丝毫没有半点要落雨的迹象。
自从三日前二皇子李丞进宫面圣，为庆帝提供了徐元茂案的一系列关键证据后，原本纷纷徐元茂说话的群臣，也都瞬间换了口风。
大臣们个个在奏章上抒发着自己的慷慨激昂，将徐元茂这些年来犯下的罪状一一举证，口气之愤懑、态度之激昂，大有要替天行道的慷慨架势。
一时间，原本位高权重、德高望重的丞相徐元茂，竟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终于在罗列并整理出了条条罪证之后，大理寺卿包绍元亲自入宫，将徐元茂所有罪名事无巨细，一一如实禀报给了庆帝。
而庆帝也立刻就下了圣旨，将徐元茂大入死牢，不日斩首示众。
其家中男丁流放岭南，女眷则没入奴籍。
而与徐元茂同流合污的一众大臣中，罪状极其严重的，也被处以了斩首。
罪名轻一些的，则被罚了一大笔银子，并被罚几十个板子，以儆效尤。
然而，真正令人寝食难安、人心惶惶的事，庆帝至今为止，仍没有将其余涉案大臣的名单公布。
满朝文武中，与徐元茂有染的大臣个个在家中战战兢兢，不知自己究竟是被罚银子、打板子的那一个，还是像徐元茂一样、要被庆帝砍头示众的那一个！
为了减轻责罚，群臣个个都像是疯了一般，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徐元茂的罪状一一告知给了庆帝。
一时间，京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人人的心中，都像是压着一块巨大无比的巨石。
满朝文武人人自危，个个都为自己的性命而担忧。
唯有一人无所事事，趁着这个关头，得以好好地歇上一歇。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子，李烨。
这一日李烨闲来无事，便打算出宫去看看马周的伤势。
虽然马周只是失血过多，并没有什么致命伤，但马周这么个文弱书生，还是受到了很大的折磨。
见马周气色逐渐红润了些，李烨这才终于放下了心。
“小李老弟……不对！”
“太子殿下！”
见李烨来看望自己，马周连忙挣扎着从**坐起，想要给李烨行礼。
“好了好了！”李烨连忙将马周给按了下去，“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给本王行礼！”
“本王对你隐瞒了身份，你心中说不定还在埋怨本王呢吧？”
马周微微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殿下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当然是想听真话。”
“埋怨，那自然是有一点的。”
“那假话呢？”
“我都快被殿下您给气死了！”
李烨扑哧一声，对着马周笑出了声。
“本王看你小子是恢复的差不多了，竟然连玩笑都有力气开了！”
马周咧嘴笑道：“这事办成了，当然就有力气在殿下面前开玩笑了。”
“若是这名单最终没能被我找到，我又哪里有颜面再面见殿下？”
李烨淡淡笑道：“这次也多亏了你的名单，父皇才能够一举掌握其余涉案大臣的具体明细。”
“若非如此，光指望徐元茂那个老家伙自己交代，怕是也得知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提起徐元茂，马周收敛了神色：“殿下，徐元茂一案进展的如何？”
“已经差不多要收尾了，”李烨严肃道，“父皇已经赐了徐元茂死刑了。”
“有了刘铮的口供和你找出来的名单，其余同党也有几个要被砍头的。”
“只是本王不解，既然要肃清朝堂，为何不将徐元茂其余同党全部一网打尽，一个都不放过！”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父皇却不肯使出一些强硬手段！”
“这不是要被全天下百姓唾弃责骂的节奏？”
马周略略思索了半晌，冲李烨摇头道：“全天下百姓未必会真的对皇上有太大的意见，但在我看来，皇上此举并没有错。”
“太子殿下，水至清则无鱼啊！”
“整个朝堂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将所有贪官一一剔除。”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绝不可能不存在贪赃枉法的现象。”
“然而事实是，震慑，远远比赶尽杀绝有用。”
马周的几句话瞬间点醒了李烨，让李烨只觉醍醐灌顶，如梦初醒！
“本王明白了！”
“孙子兵法有云，围师必阙，穷寇莫追。”
“即便已经是有了致胜的把握，但也一定要留一个小小的缺口。”
“否则，对方就一定会做困兽之斗！”
“父皇此举不但能给群臣一个警示的作用，在天下子民的心中，也能树立一个宽厚待人的贤德形象。”
“不赶尽杀绝，才是制胜之道！”
马周赞许地点了点头：“殿下，您成长了！”
“虽然不知道孙子兵法究竟是什么，但您说的一点不错。”
“皇上是有大智慧的，这样的决定，必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马周说的没错，皇帝老爹虽然看上去偏向中庸，但却是个让人不容忽略的狠角色。
二人又淡淡聊了几句，便听见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
“马公子，昨天你不是说想吃小笼包来着？”
“我今天特意跟安茜姐姐学了怎么包包子，第一次包，包的不好，你多见谅啊！”
“还有，我帮你把换洗衣服给带来……”
墨涵边说边走，见李烨竟然也在，立马羞涩地停了下来。
“李、李公子，你也在。”
“不对！”
“太……太子殿下！”
说着，墨涵双膝一软，便欲跪下向李烨行礼。
“墨涵姑娘，不必多礼！”李烨冲墨涵微微抬了抬手，“马兄有你这么贴心的人照顾，本王也就放心了。”
“本王一直将马兄视作好大哥，这么说来，本王还得管墨涵姑娘叫一声‘嫂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