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辛伯通心中暗暗赞叹之时,马车已然稳稳停在了勤政殿外。
“姥爷,到地方了!”
“孙儿扶您下来吧!”
见到映在自己面前的勤政殿,辛伯通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慨。
还不等开口说话,便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辛太师,你回宫了!”
“真是的!烨儿这孩子,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朕一声!”
“朕好提前做准备迎接啊!”
庆帝热情地迎了上来,抬头淡淡瞥了李烨一眼,目光中似是夹杂了些许责备。
辛伯通淡淡一笑:“也是老夫临时决定入宫面圣,事发突然,太子还来不及向皇上解释而已。”
“按理来说,该是老夫提前向皇上通报……”
“不不不!”庆帝诚惶诚恐,连声道,“辛太师进宫,是无论白天黑夜,都可以畅行无阻的。”
“这是先帝就曾立下的规矩,到了朕这一朝如此,到了烨儿那一朝,定然还是如此!”
说着,庆帝随手向勤政殿里面一指。
“听闻辛太师要入宫,朕立刻命人准备了太师喜欢的茉莉龙珠。”
“外面风大,太师快进来说话吧!”
看着有些过分热情的庆帝,李烨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万万没想到,一向高冷严肃的皇帝老爹,竟然也有如此谄媚的时刻。
放眼整个大庆,怕是唯有太师辛伯通,才有这样的能力吧!
刚一落座,辛太师便开门见山,向庆帝开口道:“老夫此番入宫,其实是为了烨儿的事情来的。”
庆帝没好气地白了李烨一眼,还以为李烨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让辛伯通特意往宫里跑这么一趟。
“烨儿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情,让太师生气?”
“太师只管告诉朕,朕一定狠狠责罚,绝不留情!”
辛伯通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起来:“太子近日来表现甚佳,不只是老夫,怕是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对太子赞不绝口。”
“皇上对待太子,未免也太严苛了些吧!”
庆帝做梦都没想到,辛太师竟然会有替太子说话的这么一天,不由得惊得张大了嘴巴!
明明两个月前,辛太师还以为太子的纨绔行径大发雷霆,当即脱下官服,发誓此生绝不再踏入大庆朝堂半步!
更是气得辛太师当场撂下狠话,这辈子和太子再不会沾染上半点关系!
怎么今日突然一见,这口风却又突然变了呢!
站在辛太师身后的李烨,也忍不住挺了挺脊梁,更加有底气了。
这就是被护犊子的感觉吗?
爱了爱了!
有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姥爷在身旁,李烨说话办事都不觉硬气了许多。
“姥爷,您误会了!”
“平日里父皇对孙儿是极好的,只不过是对孙儿要求高一些罢了。”
“孙儿都懂,父皇对孙儿就像您一样,责之深爱之切嘛!”
听到了李烨的话,辛伯通眼神中不由得更是充满了欣慰。
“皇上,你的一番苦心,看来太子是知道的。”
“既然孩子都知道了,那就不必在语言上过多苛待了吧!”
“是是是!”庆帝心虚地擦了擦汗,忍不住狠狠瞪了李烨一眼。
这小子真是越发出息了,竟然学会了这样的绿茶行为!
“那辛太师此番入宫,可是打算重拾朝政?”
“太师若是能够回来,那朕这心里,可就是有了定海神针了啊!”
辛伯通摇了摇头:“老夫既然已经决定退隐,自然不是说说而已。”
“此番入宫,是想跟皇上聊聊举荐信制度的事。”
一听这话,庆帝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太师啊,这举荐信制度可是先帝在时定下的规矩。”
“一直也执行的好好的,何必要换呢?”
李烨以为,辛伯通一定又要在庆帝面前,说上一番事关天下苍生之类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没想到辛伯通却开门见山,问了庆帝一个问题:“老夫想先问皇上一个问题。”
“徐元茂之后,皇上可曾想过,立谁为丞相?”
“这……”庆帝一时语塞,陷入了沉思当中,“朕暂时还没有什么好的人选。”
“不知道太师可有什么属意之人?”
辛伯通也跟着摇了摇头:“说实话,老夫也是一个都选不出来。”
“那老夫再问皇上一个问题,皇上认为,徐元茂的儿子如何?”
庆帝立刻狠狠地皱了皱眉头:“徐元茂的儿子?那个徐天朗?”
“哼,更是个不入流的草包,不值一提!”
“若非当初为了笼络徐元茂,给了那徐天朗一小部分兵权,就凭他的资质,根本就不配入仕为官!”
辛伯通淡淡点了点头:“那皇上应该就明白,为何老夫也同意太子的提议,废除举荐信制度了吧!”
“这些饱食终日的大臣之后,根本就不堪重任。”
“若是依旧采用这样的举荐信制度,让这些不入流之人来做我大庆的官,那么百年之后,我大庆朝堂之上便再无可用之人!”
“北元狼子野心,依旧对我大庆虎视眈眈。”
“番邦这两年也不太平,态度日益傲慢。”
“若是将这大好山河交给这些不入流的大臣之后、富商之后,皇上放心吗?”
“先帝在天之灵,能安安稳稳地闭上眼睛吗?”
“到了那个时候,皇上认为是对先帝的尊敬重要,还是守护我大庆万里江山重要?”
辛伯通的一番话条理清晰,鞭辟入里,让李烨忍不住在心中叫起了好!
这才是真正的大庆第一权臣!
无论是说话的角度还是艺术,都是其他人根本就难以望其项背的。
这么刁钻的入题角度。自己先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庆帝哪里还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别说是庆帝了,再昏庸无度的君王,也不可能拒绝!
终于,庆帝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淡淡点了点头。
“太师所言在理,这件事,朕会认真考虑的!”
“太师啊,如今徐元茂倒台,牵扯出一大部分朝臣。”
“大庆朝堂上四顾无人,已然没有可用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