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的《乌栖曲》有云:姑苏台上乌栖时,吴王宫里醉西施。
吴歌楚舞欢未毕,青山欲衔半边日。
银箭金壶漏水多,起看秋月坠江波。
东方渐高奈乐何!
而这曲中描绘的美景,正是天光初亮时,姑苏城中的美丽风景。
此刻日头未落,天空中半明半晦,不知为何,到让李烨想起了这首曲来。
苏州府中,一道平江河贯穿整个城镇。
随处可见的青石板桥,宛如一道道跨在蜿蜒小河上的石头彩虹,看上去尤为好看。
望着街边这与众不同的美景,李烨不由得看呆了。
怪不得说这里是人间天堂,身处此境,倒真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此时已是深秋临近冬天,若是春天的时候来,怕是更能领略到如诗如画般的江南烟雨。
这毫无现代开凿痕迹的美景,就是与众不同啊!
若是能将这苏州城开发成一座大庆独一无二的度假城市……
那每年得给国库创多少收啊!
李烨正趴在车窗上无限幻想间,马车已经稳稳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门口。
“公子,府衙到了!”
苏州府的府衙依河而建,给原本过于严肃庄重的府衙平添了几分风景如画的美意。
府衙外,一个方脸的中年人笑容可掬,带领一众手下在此,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刚想开口向李烨行礼,但却被先出门交涉的霍启暗中阻止了。
“陆大人,太子殿下沿途还救了个险些被马匪掠走的女子,实在不便暴露身份。”
“请陶大人不必多礼,就将殿下看做是个前来此处谈生意的外商便可。”
陆千川连忙点了点头:“知道、知道。”
“下官已经听说常州府内发生的变故了,若不是太子殿下足智多谋,又怎能在短短三天的时间内,平息多年来侵扰常州府的马匪之乱!”
“更不会揪出背后与马匪相勾结的陶大勇啊!”
“只是下官若是按平常外商的待遇对待太子殿下,只怕会折煞了殿下……”
霍启随意地摆了摆手:“殿下说了,大丈夫不拘小节!”
“况且这姑娘住上一晚,明早就走了,不碍事的。”
“陆大人放松就是。”
听到霍启这话,陆千川这才稍稍放下点心来。
然而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李烨,陆千川的内心还是止不住地紧张了起来。
身为太子这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可不是跟人闹着玩儿的!
这么强烈的压迫感,哪里像是个普通的外商啊!
面对颇有气势的李烨,陆千川努力遏制住想要俯首称臣的心理,故作镇定地朝着李烨点了点头。
“既然是到苏州府前来恰谈生意的外商,那就先请进来吧!”
看着陆千川那副战战兢兢的态度,李烨不免在心中觉得好笑。
身为堂堂知府,哪里有亲自前来迎接商人的道理啊!
更夸张的是,府衙的正厅内,早就摆好了满满一桌子硬菜,等着恭候李烨一行人的到来。
“那个……本官一向以礼待人。”
“你们既然是前来苏州府做生意的,那本官自然也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你们,就不必多礼了。”
海明哲闻言,连忙拱起双手:“那在下就多谢知府大人的好意了!”
见海明哲如此,李烨也学着他的模样,向陆千川拱了拱手。
“在下也多些陆大人的好意了!”
被李烨这么一拜,陆千川站立不稳,差点脚下一个趔趄。
乖乖!
有生之年竟然被堂堂太子殿下拜了这么一拜,这岂不是要折了自己的阳寿吗!
陆千川本就害怕会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被李烨这么一拜,更是吓得手足无措。
“咳咳……这是本官身为苏州府的父母官,所应该做的一点事情罢了。”
“既然来了,那就不要再如此拘泥于礼数了!”
众人一一落座,就连徐天朗也被带到了大厅中,准许入席。
“太……哦不,公子,您实在是太仁慈了……”
自从徐元茂死后,徐天朗就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一般,
原本不可一世的丞相之子,如今却唯唯诺诺,说话都不敢高声,唯恐自己会被徐元茂所连累。
这次带他前来苏州府寻回赃款,徐天朗也是极尽配合,恨不得把知道不主导的线索全部交代个一清二楚。
就算是亲生父子,在这样的生死存亡关头,也要努力撇清楚关系啊!
陆千川准备的都是些苏州当地的特色美食,一连几日的舟车劳顿,再加上昨天晚上又没休息好,让众人都敞开了肚子,十指大动了起来。
见身边的墨星一副心事重重、迟迟不肯下咽的模样,李烨忍不住夹起一块蝴蝶酥,放进了墨星的碗碟里。
“怎么了?”
“是担心明天去了姑母家,他们不肯接纳你吗?”
墨星原本还在为明天的事情而头疼,听了李烨的话,连忙顺着点头道:“是啊,这么多年没见,不知道姑母一家人还认不认得出我来了。”
李烨咧嘴一笑,安慰道:“放心吧,毕竟血浓于水,他们肯定会接受你的!”
“这几天就算别的什么都不干,我也会先帮你找到你的家人的。”
“若是找不到呢?”墨星下意识地向李烨问道。
李烨一怔,没想到墨星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放心吧,若真是找不到,那我便将你留在身边,绝不会再让你继续颠沛流离,好吗?”
李烨的话像是一枚定海神针,让墨星瞬间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同时,一个想法也在心中油然而生。
路途遥远,众人吃饱喝足之后,便迅速各自回房休息了。
趁着月朗星稀,墨星换上一身黑衣,偷偷从府衙中潜了出来。
今天晚上,必须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
墨星在屋顶中来回穿梭着,俯瞰着夜幕降临之后,逐渐陷入沉睡当中的苏州城。
很快,墨星便将视线锁定在城南的一座小小院落中。
院子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抱着一个水壶,蹲在院子里面,不知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