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烨却并未对此深究,而是叹气点了点头。
“总之无论我是什么身份,一定都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一个名分!
这是自己未对公子说完的话,也是这十几年来,自己最想要、最在乎的一个东西。
可令墨星没想到的是,这个在他人口中极其卑劣不堪的太子,却能掷地有声,对自己许下这样的承诺。
墨星瞳孔微震,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子,竟然一时之间忘记了说话。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墨星微微有些恍惚。
既然能跟着一个能给自己名分、能让自己安慰度日的男子,那为什么自己还要过着担惊受怕、刀口舔血的生活?
为什么还要过着颠沛流离、风餐露宿的生活?
这一瞬间,墨星甚至连孩子叫什么名字都已经想好了。
“墨星姑娘,墨星姑娘?”
见墨星怔怔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烨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嗯?”墨星这才回过神来,望向眼前的李烨。
看着这个刚刚夺走自己第一次的男人,不知为何,墨星心底竟然升腾起了一丝娇羞。
这个太子仔细观察一下,长得还是颇为俊朗的嘛!
尤其是那一双星眸熠熠发光,高大宽阔的肩膀,颇具有浓烈的男子气概。
尤其是方才的表现……
想到此处,墨星又觉得脸颊开始灼热了起来。
见墨星这丫头始终微低着头,脸色一会儿发白一会儿又发红,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李烨这心中便颇为无奈。
古往今来,这女生的心思,还是一如既往地难猜!
“算了,你早些休息吧,别胡思乱想了。”
“明日一早,本王要跟海明哲外出办些事,可能过几天才会回来。”
“本王已经跟陆千川交代过了,这几天你就暂住在府衙里,没有人会为难你的。”
还以为墨星还会像方才一样默默地点点头,没想到此话一出,她的情绪却突然有些激动了起来。
“公子……不,殿下,您要去哪儿?”
“我跟你一起去!”
李烨柔声安慰道:“本王只是去帮陆千川办件案子,不是什么要紧事,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
什么帮着陆千川查案,堂堂一个大庆太子,难道会帮一个区区知府查案?
不过是李烨用来搪塞自己的借口罢了!
越是阻拦自己同去,就越是能证明这里面有猫腻!
墨星一把拉住了李烨的手,小嘴一撅,委屈地就想要掉泪。
“殿下,您是不是嫌弃我是个农户孤女出身,所以想要早点跟我撇清关系?”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缠着您的!”
“只要您能留我在身边,哪怕是做个奉茶的宫女也行,千万别丢下我一个人……”
说着,墨星已经极其委屈地啜泣了起来。
李烨哪里见得了姑娘哭,当即就心软道:“好好好,有话好好说,咱别哭行吗?”
“本王真是怕了你了!”
“本王带你同去还不行吗?”
一听李烨终于松口答应,墨星这才终于眉开眼笑,止住了哭泣。
“殿下,您不留下过夜吗?”
李烨本就有些尴尬,被墨星这么一问,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不了,你早点休息吧。”
“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看着李烨离去的身影,墨星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得还有些失望。
等等,自己为什么会失望啊!
难不成在心中,还是期望能跟这个太子发生些什么……
想到此处,墨星羞愤难当,当即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埋进了被子里,再也不想抬起头来。
~~~
第二日出发前,海明哲又找到了李烨,将先前在陆千川处了解到的细节一一讲述了出来。
原来嘉定县修缮贡院,乃是由当地的乡绅出资,协同县衙修缮的。
但这乡绅出资却并非只有往外掏钱的道理,凡是参加捐资修贡院的乡绅,便可避免这一年来的赋税。
于是乎,捐钱出资这个本该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事,一时间成了人人争相竞争的目标。
毕竟又能在当地得到一个好的名声,有的免去这一年繁重的赋税,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就在知县林广平刚刚宣布捐资的乡绅不久,便从吴兴寺的高塔上坠落下来,当场毙命。
朝廷命官身亡,并非小事。
嘉定县修缮贡院的工程尚未开始,便因为此时而搁置了下来。
两件事加在一起,知府陆千川自然是头疼不已!
听完了海明哲的叙述,李烨略一沉思:“海大人,你认为这个知县是意外坠亡的吗?”
海明哲摇了摇头:“微臣以为不太可能。”
“身为堂堂知县,怎么可能在刚刚选定了捐资的乡绅之后,突然就从高塔上坠下?”
“还是那句话,太过于巧合的事,反而看上去像是假的了。”
李烨也点了点头:“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只有到了嘉定,找出剩余那几个落选的乡绅好好问问,便能知晓一二了。”
海明哲一挑眉毛:“殿下以为,是有落选的乡绅蓄意报复,将那个知县从高塔上推了下来?”
李烨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若真是如此,那此人行凶的目的也太明显了。”
“真实情况,还得去嘉定当地看过了再说!”
二人草草交流了几句,车夫便前来禀报,说一切准备妥当,已经可以准备启程了。
本着一切从简的原则,李烨同海明哲、霍启、墨星等人只乘坐了一辆马车,而其余众人则留在府衙内,负责看守徐天朗。
车子刚出发不久,墨星便好奇地从车窗中伸出头来,前后打量着。
“咦?”
“殿下,其他人呢?”
“他们都不去呢?”
墨星心中疑惑,忍不住若无其事地问道。
李烨笑道:“只是去嘉定办点事,过些天再回来,其余人就在府衙内等着了。”
听了李烨的话,墨星心中还是忍不住打上了一个问号。
难道真不是去嘉定取徐元茂家产的吗?
还是说,太子专程与他人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