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店小二眉开眼笑,“这道菜只要五两银子,是不是好划算呢……”
“噗!”
正在一旁喝茶的蒋狄听到这话,直接一个没忍住,将口中的茶水悉数喷了出来!
“多少钱?”
“你刚才说这道好划算的菜,多少钱?”
店小二上下打量了蒋狄几眼,见蒋狄衣着朴素,明显没有一旁的李烨、海明哲衣着华贵,言语之间也就多了几分鄙夷与不屑。
“五两银子。”
“怎么了?很贵吗?”
“我看身边这两位客官就非常淡定的嘛!”
“在我们倚红馆,五两银子的菜,那可就是好划算的菜呀!”
“我们这青菜可是当天新鲜人工采摘的青菜,至于这豆腐,也是十八岁少女亲手磨成的豆腐。”
“吃在嘴里,跟坊间普通的青菜炒豆腐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店小二吹得天花乱坠,李烨听在心里,只觉得荒诞又好笑。
给这青菜和豆腐加了这么多噱头,到头来不还是一盘青菜炒豆腐?
怎么,还能炒出什么花来不成?
原来古往今来,这些营销手段都是一模一样的。
甚至这古人的营销手段,要比现代的更加过分!
一盘五两银子的青菜炒豆腐,简直比蒋狄这个通判一个月的月俸还要高了。
蒋狄如此震惊,那也实属人之常情。
见李烨半晌并不答话,眉头还越皱越紧,店小二心中不禁升腾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这人驴粪蛋外面光,看上去穿的光鲜亮丽的,实际上却是个连区区五两银子的菜都点不起的穷鬼吧?
要真是如此,那这人究竟是什么心态,才敢来到这倚红馆里消费!
想到此处,店小二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了些许傲慢。
“几位客官,你们要是不打算点菜的话,那就麻烦把我们这上好的座位给让出来吧。”
“待会儿上客的时候,若是有客人想要坐这个上好的座位,那可就不好办了。”
没想到见几人点菜不够利索,原本还点头哈腰、极尽谄媚的店小二,态度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海明哲见状,也忍不住气到:“你们这倚红馆简直是狗眼看人低,漫天要价,竟然还敢主动撵客!”
“公子,咱们不惯他们这个毛病,走吧……”
“走?”李烨的轴劲儿上来,压根就不打算走,“晚饭还没吃,为什么要走?”
啪!
话音未落,李烨便已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元宝,拍在了这颇为名贵的黄花梨桌上。
黄花梨的桌面极其娇贵,被李烨这么一拍,当即就陷下去了一个小小的凹槽。
然而店小二的视线却瞬间就被桌上的银元宝所吸引,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已经受损了的黄花梨桌面。
“一锭当做是赔你这黄花梨的桌子,另外一锭,够不够上这一桌子的菜?”
“够够够!”
店小二取过银子,当即将身子佝偻成了一个虾米,不住地向着财神爷李烨鞠躬致谢。
若是往他屁股后面插上个尾巴,这会儿他的尾巴怕是已经左右激烈地摇动起来了。
没想到,好好的一个店小二,竟然还是个川剧学变脸的。
待店小二千恩万谢,捧着银子下去之后,海明哲颇有些不解:“殿下,他们这里明明就是漫天要价!”
“您为什么还要掏出来这银子,惯着他们这样的行为?”
李烨却咧嘴一笑:“因为千金难买爷开心啊!”
“……”海明哲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李烨的这一句话。
“呵呵,开玩笑的。”李烨正色道,“这里生意明明十分惨淡,却还是能营业这么长的时间。”
“仅仅靠着这里面一两桌用餐的客人,是支撑不了这么久的。”
“那店小二口口声声说待会儿还要上客,本王就是想在此处等等看看,这倚红馆每天究竟在接待着什么客人!”
听李烨这么一解释,海明哲当即有如醍醐灌顶一般,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那还是殿下您想的深远,我只是想着这倚红馆狮子大张口,也忒敢漫天要价了。”
“是啊,”另一边上的蒋狄也忍不住说道,“下官虽为嘉定人士,但今日也是头次来倚红馆这样的地方呢!”
“平日里总听说此处如何奢华,今日一见,才真真是开了眼界……”
用餐人数太少,上菜的速度倒是够快。
几人还没聊几句,便见店小二率领一众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向几人呈上了菜品。
“诸位客官,菜来了!”
“这是肉酿生麸、这是清炖蟹粉狮子头、这是干菜焖肉、这是三套鸭和凤尾虾。”
“请几位客官慢用!”
姑娘们衣着清凉,如同瑶池仙女一般,纷纷将菜品恭敬呈上。
不得不说,一锭银子才换来了这几道菜。
这倚红馆里的物价,实在是高得离谱!
不过李烨却并未计较这些,恰好肚子也饿了,就招呼众人一同开筷。
随意夹了道狮子头尝了尝,李烨便有些失望。
这狮子头勾的芡实在太薄,失去了本该厚重的口感。
而这狮子头的肉质又不够紧实,筷子一夹,就松松散散的。
别说是苏帮菜的大厨安茜了,就是普通一家苏帮菜的菜馆,都能吊打这要价逆天的倚红馆!
果不其然,自小娇生惯养的海明哲尝了一口,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殿下,这倚红馆简直就是妥妥的黑店啊!”
“连我都吃不下去了!”
“卖这么高价的菜,味道却如此难吃。”
“难道就没人来管管他们吗?”
怎么管?
这倚红馆的老板,就是掏钱给知县捐官的人啊……
先前那个茶馆的老板的确没说错。
魏东成表面上,是造福一方的豪爽乡绅。
背地里,却是薅羊毛薅到了极致的奸商。
这样做生意的手段,任谁看了,能够做到心服口服!
正想的出神,就听倚红馆的大门一开。
数十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咋咋呼呼地走了上来,像一群打狼归来的土匪一般,一哄而入,眨眼就将倚红馆剩下的空位坐满了。
他们不拘小节的行为,和身上颇有些破旧的衣服,与这档次颇高的倚红馆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