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魏东成颇为动容地望向李烨,仿佛一时间感慨良多。
“殿下,这么多年来,虽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我在心里还是把广平看作是一生的挚友的。”
“再说了,我们只不过是起了冲突,拌了几句嘴而已!”
“我也不至于对他痛下杀手,杀人灭口啊!”
嗯,虽然睡人家的老婆,还拿出多年前的证据威胁人家,但魏东成依旧是将林广平视为挚友。
这份友谊实在太过于沉甸甸了一点,一般人根本就无福消受!
不过听完了魏东成这一番掏心掏肺的讲述,也让李烨陷入了沉思当中。
按理说魏东成根本就没有冒险杀人的动机,因为证据明明都是掌握在他手里的。
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林广平身为县官,自然害怕魏东成把证据给泄露出去。
如果真有人想要杀别人灭口,那也应该是林广平急于销毁证据才对。
无论怎么说,都还轮不到魏东成动手啊!
见李烨的神情有所松动,魏东成乘胜追击,接着向李烨说道:“再说了殿下!”
“就算我想要杀林广平,为什么不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暗中动手?”
“偏偏要挑在这么一个风口浪尖上?”
“几乎整个嘉定都知道,动工仪式之前,我和林广平爆发了巨大的冲突。”
“我还在这个时候下手,那岂不是引火上身,玩火自焚嘛!”
“殿下,您看我像个傻子吗?”
“你闭嘴!”李烨出声打断了喋喋不休的魏东成,大脑飞速运转了片刻。
魏东成这人虽然讨厌,说的话也会给人产生一定的误导。
然而他说的,好像并没有什么错……
望着眼前一脸恳切的魏东成,李烨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阔步向牢房外走去。
“殿下,殿下!”
“您什么时候放草民出去啊殿下!”
“草民已经将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了!”
“真的已经完全没有任何隐瞒了!殿下!……”
魏东成的声音逐渐小去,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海明哲等人正在外焦急等候着,见李烨一脸严肃地走了上来,便都纷纷围了上来。
“殿下,如何?”
“那个魏东成交代什么了没有?”
李烨淡淡摇了摇头:“本王认为,凶手,不应该是这个魏东成。”
听了李烨的话,现场众人忍不住面面相觑了起来。
“可是殿下,先前的种种证据,分明都指向了魏东成啊!”海明哲焦急道。
一旁的蒋狄也附和道:“此人为人圆滑的很,嘴里向来没有几句实话。”
“殿下可千万别被他给蒙蔽了!”
李烨却坚持道:“就是因为种种明晃晃的证据太多,本王才不得不怀疑,这个魏东成时被人嫁祸的。”
“真正的凶手,很有可能另有其人!”
“不过,”李烨画风一转,“也不能证明这个魏东成就是清清白白,没有半点嫌疑。”
“先让他在衙门里蹲上几天再说吧!”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小侍卫气喘吁吁,前来向李烨等人禀报。
“启禀太子殿下,启禀诸位大人!”
“县衙外有个女子正在焦急等候,说她的夫君深夜被抓,一直都没有回家,她很担心!”
“属下们都让她走,可是那女子无论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原来,竟然是魏夫人找到了县衙来。
李烨记得那个魏夫人身子骨不太好,这么冷的天,她在外等了一上午,不知道又吹了多少冷风。
“把她带进来吧!”
“是!”
不多时,在几个侍卫的带领下,魏夫人舒柔一边咳嗽,一边轻移莲步,走入了衙门的正厅内。
“咳咳……妾身拜见太子殿下,拜见诸位大人……”
“咳咳咳……”
见舒柔咳得厉害,李烨连忙令人给她备了些热茶水。
“谢殿下!”
舒柔身子骨极其消瘦,即便是里三层外三层批了好几件斗篷,但看上去却还是瘦弱不堪。
不知在县衙外吹了多久的冷风,舒柔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周一圈却是红红的。
看上去,似乎是有哭过的痕迹。
“殿下,我夫君他昨天半夜就被带到衙门来了,家里还被翻了一遍……”
“妾身想知道,夫君他究竟犯了什么事?”
舒柔的神色十分着急,一杯热茶在手中捧了许久,也没心思喝上一口。
看得出来,她这一条心,都扑在了牢里的魏东成身上!
李烨并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魏夫人,本王听说林大人生前和你关系不错,走得很近,是吗?”
舒柔不知李烨为何会提起此事,面上一愣:“是啊,妾身与林大人也算得上是多年的好友。”
“这些年来林大人时常来找妾身交流作诗,妾身欣赏林大人的才华,所以也会欣然前往。”
“殿下,我夫君他出事,可是与林大人有什么关系?”
“我夫君绝不会与林大人的死牵扯上关系的,还请太子殿下明察啊!”
说到激动处,舒柔站起身来,几欲向李烨叩头行礼。
“生意上的事情,妾身不懂。”
“但夫君为人正直本分,又是林大人多年来的挚友!”
“绝不会做出此等事情来的啊!”
“咳咳咳咳咳……”
“魏夫人,你先别激动!”李烨命人将舒柔从地上拖起,“本王传魏东成前来,只不过循例问几个日常的问题罢了。”
“今天晚些时候,他自然就会被放出去的。”
“此话当真?”舒柔仰起头来,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李烨。
李烨点点头:“当真。”
舒柔似乎这才总算是松了口气:“我就知道,我夫君他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派人将舒柔送走之后,李烨心中升腾起一股巨大的感慨。
魏东成总以为自己的夫人与林广平有染,这么多年来耿耿于怀,甚至不惜为此事而心灵扭曲。
殊不知,魏夫人从始至终都是一心一意,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不知道这个误会持续了这么多年,等到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魏东成心中会作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