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依旧在强装冷静的林夫人,李烨不得不佩服她心理素质的强大。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林夫人竟然还能这般振振有词,大言不惭。
有这样的心理素质,难怪会策划一起这样手段缜密的谋杀!
“林夫人言重了!”
“林夫人生得花容月貌,本王又是惜花之人,又怎么会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动粗呢?”
李烨淡淡站起身来,背手绕到了林夫人的身边,一时间感慨良多。
“这样吧,本王给夫人讲一个故事。”
“许多年前,有一对同在书院读书的年轻兄弟。”
“此二人虽没有血缘关系,但年龄相仿,志趣相投,胜似亲生兄弟。”
“只不过二人同时倾慕一名少女,但谁都没有胆子,去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
“后来,兄弟二人其中一人前去经商,另外一人坚持了下来,几年以后,终于考取了一个尚属不错的名次。”
“当然,也只是尚属不错,只能在衙门里混的一个小小的官职。”
“而他的另一位兄弟在商海沉浮打拼,也攒了不少银子,荣归故里。”
“二人一个有财,一个有前程,于是乎一拍即合,决定官商勾结,有钱一起赚!”
“再后来,二人摇身一变,一个成了勤于政务的父母官,一个成了富甲一方的大乡绅……”
李业刚刚讲到此处,却已被一旁略有些不耐烦的林夫人给打断了。
“这不就是林广平和魏东成两个人吗?”
“殿下,这些事早已是你知我知的事了,没必要再从头到尾讲一遍吧?”
李烨却笑着摇了摇头:“林夫人别急啊,本王说过,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来来来,咱们接着说故事。”
“后来兄弟二人各有成就,身边自然少不了佳人陪伴。”
“这位父母官寻觅良久,终于找得一位拥有者绝世容颜的美佳人,成就了当地的一段佳话。”
“但当这位父母官看到自己兄弟的夫人时,却不由大惊失色。”
“因为这位乡绅的夫人不是别人,正是二人年少无知时,心中同时倾慕的那位白月光!”
“没想到再见面时,兄弟和白月光已经成了一对佳偶。”
“这位父母官什么都已经拥有了,却还是不住地抱怨着命运的不公,和缘分的捉弄。”
“于是这名父母官便常常假借公务的借口,去私会这位白月光,与她看书念诗,重温少年旧梦。”
“可一回到家,就对自己家中的那位美娇妻大发雷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不仅如此,还动辄打骂,甚至屡屡放下狠话,要一纸休书,休了家中的美娇妻。”
“更过分的是,他竟然给自己的独女起了一个怀念白月光的名字……”
说到这里,李烨顿了一顿,有意打量林夫人的脸色。
只见她依然充满了愠怒,一张秀面气得发白,极其难看。
李烨并没有过多停顿,而是接着开口,讲这故事讲了下去。
“美娇妻也是个年轻时拥有众多追求者的,哪里会甘愿做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在长期的折磨和摧残下,美娇妻的心态已经逐渐扭曲,甚至不惜献身于乡绅,用来报复那个父母官。”
“虽然报复的感觉很过瘾,很解气,但事情结束之后,独自回到冰冷冷的房间之中,美娇妻还是忍不住感受到一阵扑面而来的落寞。”
“尤其是在得知,竟然连那名乡绅也不是真的被自己吸引,而是将自己作为一个发泄和报复的对象之后,美娇妻彻底崩溃了。”
“她恨,恨自己的相公,恨白月光,也恨白月光的相公!”
“明明是三个人之间的爱恨纠缠,为什么偏偏要将自己这个局外人牵涉其中?”
“要知道,如果嫁作他人,自己也会是被捧在掌心呵护备至的人……”
“于是,一个疯狂且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她要杀了相公,她要彻底解脱。”
“于是她开始等,她要等一个机会,不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相公,还能巧妙地嫁祸给那个乡绅。”
“而当这两个男人一个死了、一个锒铛入狱,那位白月光自然是最为伤心欲绝的那一个!”
“终于,机会来了。”
“在所有人都知道兄弟二人间爆发了一阵不可挽回的争吵之后,她知道,时机到了。”
“于是,她躲在暗处,找到一根绳索,死死勒在了相公的脖子上……”
李烨刚刚讲了一半,却被情绪激动的林夫人突然打断。
“不!”
“不是勒死,而是从那高塔上活活坠下去摔死,摔成肉泥!”
“我至今还记得,他在高塔上的边缘死死挣扎,求求我救他一命的模样……”
“滑稽,真是滑稽……”
“多少次他对我痛下毒手,我也求他放过我!”
“看着他在那高塔上拼命挣扎的模样,再看着他从百尺高塔上追到地上,摔到肝肠寸断……”
“那天,是我这么多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林夫人越说越激动,说到最为兴奋处,甚至忍不住眉飞色舞了起来。
看着她那双目赤红、披头散发的模样,早已没了先前的娇媚动人,反而像是从地狱爬上人间索命的罗刹……
事到如今,已经不需要李烨再多说什么,再多问什么。
因为真相,已经昭然若揭了!
然而,虽然果如自己所料,林夫人就是那个杀害林广平的真凶。
但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李烨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为这件案子结案而感受到半点高兴。
留下的,只是心中无限的唏嘘。
说到底,林夫人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啊!
“殿下……”
半晌,李烨才抬起头来,发现海明哲正站在一旁轻声呼唤着自己。
“殿下英明!”
“微臣终于明白,殿下为何今日要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了。”
“原来是为了让林夫人也听说此事,认定您不会突然出现在府上,所以才敢放心地去处理掉赃物,以免您什么时候会来搜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