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李泰现在的遭遇,墨星的心便紧紧地揪成了一团。
是因为自己办事不力,还有那一刹那的犹豫,才让公子又遭受到这样的责罚……
墨星想要返回院子里去,求主人责罚自己。
然而脚下却仿佛是扎根了一半,竟然根本就难以移动半分……
主人不罚自己,是因为他知道,肉体上的疼痛,并不会让自己感到折磨。
反而是这心灵上的负罪感,尤其是听到公子哀嚎时那痛彻心扉的感觉,才真正让自己感到撕心裂肺,如芒在背……
墨星缓缓顺着墙边蹲了下来,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试图去抵御那在撕扯自己良心一般的哀嚎声。
然而,即便是已经闭上了双眼,捂住了耳朵,可自己仍旧是身处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似是永远都看不到光明降临的那一天……
不知为何,在这样的一片漆黑里。
墨星想到了李烨。
想到了在猗园游玩时,天朗气清,阳光明媚的那一天。
太子李烨的笑容就在阳光下,看上去是那么的绚烂夺目,是那么的耀眼。
墨星试图将这一幕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出去,可未曾发现的是,这一幕早已深深印刻在自己的脑海中,再也挥之不去了。
而自己,只能身处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永无宁日。
~~~
“呵——”
窗外的鸟鸣声将李烨从睡梦中唤醒,李烨睁眼一看,窗外仍是一片不见任何光明的漆黑。
入冬之后,白天变得愈发短了起来,天亮的也一天比一天晚。
就连早起上朝都成为了一种酷刑。
看着温热被窝里躺在身旁的白嫩美人,李烨更是打从心底里深深地痛恨着不到清晨就上朝这个变态制度。
以后若是等到自己当上皇帝的那一天,必须得撤销这个天不亮就上朝的狗屁制度,一律改成每天早上九点上班!
四五点就起来工作,这实在太反人类了。
意识到身旁的李烨已经醒来,剪瞳也在被窝里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殿下,您醒了!”
“奴婢这就帮您洗漱更衣……”
说着,剪瞳便准备起身帮李烨收拾上朝,不料却被早已清醒、一脸坏笑的李烨一把抱住。
“别急啊!上朝还早着呢……”
“殿下……”
半个时辰后。
面色潮红的剪瞳这才匆匆起身,率领一众宫女为李烨梳洗更衣了起来。
自从从苏州回来之后,李烨便时不时在心中感慨。
怪不得人人挤破了脑袋,都想做太子、做皇帝。
这宫中的待遇,就是比外面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既能躺在这柔软无比的寝**,又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无数奴才伺候着。
最关键的是,可以后宫佳丽三千,左拥右抱。
不过李烨自认为是一个专一不滥情的人,目前有剪瞳这么一个贤内助在身旁,就很满足了。
收整完毕,李烨便搭上了出发的轿辗,向着太和殿的方向驶去。
待李烨抵达太和殿时,大部分的大臣都已经到齐了。
见李烨出现,有一部分大臣纷纷停住了交谈,将目光齐刷刷地对准了李烨,并上下打量着。
似乎,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重新认识这个太子。
李烨心里疑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才出门前明明照过镜子了,自己脸上什么都没有啊!
不知道这帮大臣到底一个个都在瞧什么!
李烨用目光将那些打量自己的大臣一个个给盯了回去,果然,这些大臣个个低下了头,不敢再接着跟李烨对视。
就在李烨心中疑惑不已时,马周笑意盈盈,凑了上来。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啊!”
李烨用手肘捣了一下马周:“你小子说话正常点!”
“本王先问你,这些大臣一个个盯着本王看什么呢?”
“本王有什么好看的?”
马周笑道:“那自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殿下此次前去苏州府,一路上既平息了困扰常州府多年的马匪之乱,肃清了常州府衙,还顺带调查清楚了嘉定知县的死因。”
“短短十天内能干这么多事情,不止皇上在朝堂上对您赞不绝口,文武百官们也对您有了不小的改观啊!”
“大家如今怕是都不相信,往日里纨绔跋扈、不务正业的太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雷厉风行了?”
“去去去!”李烨瞪了马周一眼,“少拍马屁!”
“不过,本王是不相信满朝文武都会如你所说,对本王刮目相看的。”
马周略一颔首:“那是自然。”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树大招风啊,殿下!”
听着马周意味深长的话语,李烨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李丞正与一名刑部侍郎站在一起,一面低声交谈,一面时不时地打量着李烨。
脸上的羡慕嫉妒恨,已然是呼之欲出,溢于言表。
羡慕嫉妒恨就羡慕嫉妒恨吧,千万别把自己给气出个好歹了!
“陛——下——驾——到——”
众人纷纷收声,凝神低头,恭迎着庆帝的到来。
“陛下万岁万岁万岁万岁——”
“平身吧!”
庆帝在龙椅上坐定,看上去心情仿佛很是不错。
昨晚李烨一行人回京时天色已晚,再加上庆帝又在宫中设下家宴,李烨与海明哲也就没有向庆帝述职的机会。
前去苏州发生的这一切,也只能在今日早朝上向庆帝禀明了。
想到这里,李烨上前一步,向庆帝禀报道:“启禀父皇!”
“此去苏州府的这一路上实在是发生了不少事,至于到了苏州之后……”
李烨本想开门见山,先说徐元茂家产的事。
可话还没说完,就见庆帝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太子不必再说了!”
“你与海明哲此次前去苏州,一路上办了不少事情。”
“朕,也都听当地的知府一一向朕禀明,歌颂了你的这一番业绩!”
“不得不说,你这次的表现,实在是超出了朕的期许。”
“如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朕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只要是朕能办到、不出格的要求,你可以随便向朕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