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李烨自觉这件事上有些理亏,只是特别讨厌李丞在皇帝老爹面前那一副极尽谄媚的嘴脸罢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跟同桌起了点冲突,结果放学之后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一样。
明明自己也不输理,但看见同桌那一副打小报告的模样,就感觉烦躁不堪!
到了勤政殿,庆帝已经面色不善,端坐在书桌之后了。
“二皇子,太子!”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李烨并没有率先开口,因为知道无论自己想要说什么,一定都会被李丞那厮抢先一步的。
果不其然,只见李丞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向庆帝哀叹道:“父皇,您可千万别因为这件事情生气!”
“气大伤身啊!”
“儿臣相信三弟他也一定不是有心指使马大人这样做的,毕竟马大人是那么的憨厚的一位忠臣,又怎么可能会做得出擅自射杀他人的举动呢?”
好家伙!
三两句话,就让李烨对李丞刮目相看!
没想到几天没交锋,这厮的绿茶水平那可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上涨啊!
上来就说马周憨厚,又说自己不是有心指使,那不是直接就标明这事儿一定是自己在背后密谋的吗?
而且最关键的是,李丞竟然将马周的行为直接上升到了“射杀”!
他怎么敢说的啊!
这根本就是驴头不对马嘴好吧!
然而庆帝似乎相识听信了李丞的一面之词,当即拉下脸来,有些不悦地望着李烨。
“太子!是你指使马周这样做的吗?”
李烨明白,越是在这么一个节骨眼上,就越是不能情绪激动,对李承出口不善。
越是这样,就越是会让庆帝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在这其中指使了什么人似的!
只见李烨淡淡一笑,朝庆帝拱手道:“儿臣这些年来虽然顽劣了些,但不至于是个傻子吧?”
“父皇,您看儿臣像是个傻子吗?”
庆帝愕然,不知道李烨突然问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臭小子之前是不怎么聪明,但怎么也不能说他是个傻子啊!
他要是傻子,那自己这个当爹的成什么了?
岂不是更傻!
庆帝当即沉声道:“太子,没人说你傻!”
李烨耸了耸肩,继续道:“那父皇觉得,马周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上去像是练过武,或者是身强力壮的人吗?”
这个问题倒是让庆帝不假思索地回答了:“不像!”
那马周别说是练过武了,连半个身强力壮的人都算不上!
一看就是个多年读书的文弱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跟身强力壮根本就不沾边!
见庆帝回答的如此果断,李烨忍不住轻轻笑了。
“既然儿臣也不是傻子,马周也不算是身强力壮之人,那儿臣干嘛要指使这么一个文弱书生去二哥府上捣乱呢?”
“儿臣是有多想不开啊!”
“放着满朝文武那么多可用之人不用,偏偏要用这个最不行的马周!”
“非但没有造成任何混乱,反而还被二哥给抓了个现行!”
“您说,儿臣这是何苦?”
此话一出,不仅庆帝楞了,一旁的李丞也楞了。
李丞万万没想到,李烨竟然会从这么一个角度来进行诡辩!
这明明就是强词夺理啊!
“父皇,昨日马周手中那暗器,本来就是连妇孺都能用的暗器!”
“马周在儿臣府上大闹,更是差点伤了孙少星的眼睛!”
“少星是儿臣的堂弟,更是母妃被从小看到大的。”
“若是少星的眼睛有什么三长两短,母妃怕是要悲痛不能自已呢!”
“哦?”李烨微微有些惊讶,“本王还以为,昨日范阳范太医已经将孙少星身上的针扒出来了呢。”
“怎么,拔出来之后,孙少星还是差点失明吗?”
“那孙少星可真要去好好挂个眼科看看了,这样以后就能好好看着点脚下的路,别有事没事就把当朝大臣往花园的池塘旁边带!”
“你!”李丞气急败坏,压根儿就没想到李烨竟然见招拆招,根本就没有上自己的当!
眼见跟李烨辩论占不了上风,李丞再次转向庆帝:“父皇,虽然少星福大命大,捡回了一条命,但由此事不难看出,马周对太子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啊!”
“他一个文弱读书人都敢在儿臣的府上冒险伤人,可见太子对其洗脑的成功!”
“这样的人竟然是我大庆至关重要的茶马司总督,父皇您一定要彻查此人!”
“小心此人听了别人的指使,对父皇您二心啊!”
李烨闻言,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李丞如今已然是失了智,竟然连最基本的人话都听不懂了。
不过他说的这话,倒是正好让李烨抓住了漏洞。
“二哥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怎么,马周是受了本王的提拔,就对父皇有二心了?”
“那昨日满朝文武全部受邀去了二哥府上听讲座,岂不是也受了二哥的拉拢了?”
“难道满朝文武对父皇也都生了二心了?”
“你……你血口喷人!”李丞心跳漏了一拍,右手指着李烨的鼻尖,当即恶狠狠地说道。
“你这简直就是偷换概念、强词夺理、狗屁不通!”
“你……你……”
李丞简直气急败坏道了极点,当着庆帝的面,甚至就连脏话都说的出口!
“好了!”
“都给朕闭嘴!”
终于,庆帝再无法忍受,一声暴喝,喝止了已经语无伦次的李丞。
李丞气得两个鼻孔都在用力,但被庆帝喝止之后不敢再说话,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李烨。
而李烨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口,像个鹌鹑似的低着头,并不再多说什么。
庆帝的目光在二人的脸上来回扫视了几圈,终于沉声道:“朕是要面子的人!”
“这件事在文武百官中闹得沸沸扬扬,即便是朕不去打听,也知道昨日在皇子府上闹出了好大一出好戏!”
“朕丢不起这个人!”
“以后,再不许出现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