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把你送到官府，你的家人很快就会受到牵连。”荆竺道，“因为小小的县衙也不敢惹青龙会，对吗？”
“是的。”
汉子立刻又反问着，“你怎么会知道？”
“今天我心情好，可以破个例告诉你。”荆竺道，“附近的十里八乡有很多人家都是女子当家，男人去哪里了？人口失踪或外迁都是要报告官府的，但是我却没有看见衙门张贴的公文告示，这说明官府不敢过问，也不敢上报给州府。”
原来那些青壮年都被人带进了山里！祁玉再次领略了荆竺的分析推理。
“的确是这样的！”汉子回应道，“其实我知道的并不多，也不知道他们召集我们进山是做什么，除了训练就是留意过往的行人。”
“你们是被人召集进山的？有官府参与？”荆竺很敏感地扑捉到了‘召集’这个词。
“不清楚是哪个衙门的，肯定不是县衙的人。”
“他们有什么凭证吗？”荆竺继续问道，“身份腰牌还是州府公文？”
“是腰牌，说是卫所的校尉，让我们跟着进山接受训练，每个月还发给银钱。”
“既然是卫所的公事，怎么又出来个青龙会？”
“负责训练我们的是青龙会的教头。”汉子随即又补充道，“有两个教头，他们上面还有人，也是青龙会的，父子三人，一位堂主，两位香主。”
“父子三人的名姓知道吗？”
“我只知道是公孙堂主、大香主、二香主。”
“你们一共多少人？”
“不到五百人，来自宁远县、蓝山县和临武县。”
“那位拿着身份腰牌校尉在吗？”
“不在。”汉子答道，“我就见过两次。”
“照你这么说，真正青龙会的只有五个人？”
“是的。”
荆竺的思想飞快地转动着：
没有官府参与，却有人拿着身份腰牌挨家挨户召集人手，如果是卫所需要人手，为什么会涉及到‘青龙会’这种江湖帮会？那个腰牌是上官南那样的锦衣卫身份？还是像何罗闪的铁掌卫身份？
荆竺轻轻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推测，锦衣卫和内卫的身份不会轻易示人，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呢？
荆竺默念着‘青龙会’和‘江湖帮会’这两个词，问道，“你们训练的地方在哪？”
“我蒙住了眼睛，现在分不清方位，只知道是在蓝山县境内的大山里面，还养了上百匹马。”
“你们的任务只是盯梢？”
“是的。”汉子答道，“只要是有客商前往靖江和岭南方向就回去报告。”
那两个方向都是山区，若是遇到山贼，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搭救。
荆竺问道，“然后打劫？杀人越货？”
“我只是盯梢，没参加过打劫。”汉子答道，“林教头说过，只要钱和马匹，尽量不伤人命，说是不给官府添乱，愿意加入青龙会的可以留下。”
林教头？荆竺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位‘雪夜上梁山’的林教头。
“你们只是在蓝山县一带活动吗？”
“是的。”汉子回答道，“听说，南七北六十三省都有青龙会的分舵，分舵下面有好几个堂主。”
荆竺一惊！谁有如此的实力掌控这么庞大的组织？这里远离县城和镇甸，即便是锦衣卫也不会轻易来这种地方。
“啸聚山林可是重罪。”荆竺道，“你想活命吗？”
“想，但是活不成了！”汉子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就算你不杀我，将来官府知道了，我们几百人一样是活不成的。”
“如果那五个青龙会的人都死了呢？”
“堂主的武功很高，你们对付不了的。”
对于这些敦实的农家汉子而言，一名普普通通的江湖人都是高手。
“办法总会有的。”荆竺道，“你先呆在这里，想喝水吃东西就说话，想撒尿只能拉在身上，没有人伺候你，要是瞎嚷嚷就端下巴，那滋味你知道的。”
荆竺说完走出小山洞，赫连波迎了上来。
“先生有何吩咐？”
“刚才审问的情况你都听到了，有什么看法？”
“五百人都是乡民，并非真心愿意跟着青龙会作恶，何况是不久前才接受训练，对我们不会构成威胁。”小波回应道，“我们抓了一个，放跑了一个，说不定夜里会有偷袭。”
“那就要加强戒备。”荆竺道，“一会儿你跟他谈谈，然后这么办……”
“我明白了。”小波接着道，“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老的按常理，应该会有教头领队，可能两位教头一起出动。”
“蛇无头不行。”荆竺道，“那就先解决了教头，再去会会公孙三父子。”
“那我先去布置人手再找他谈。”
深夜的山林越发显得寂静，不知名的鸟儿偶尔还会发出鸣叫声，间或出来微弱的沙沙声，就像是风吹着枝叶，又像是走兽踏在了落叶上。
呼！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十几支火把，其中几支快速移动后形成了一个火把圈，所有人都蒙着红面纱，围住了中间的二十几位偷袭者！
“放下武器！”赫连波大声喝道。
“林教头！我们被包围了，中埋伏了！”
想必是从未遇到过这种场面，偷袭者中发出了惊呼声。
“别慌，瞎吵吵什么！”
看样子这位领头人就是众人口中的‘林教头’。
“你是他们的头领吗？”林教头看着周围的十几个红面纱，冲赫连波问道。毕竟是教头，见过的场面不会少，手握刀鞘，刀在鞘中。
“算是吧！”赫连波往前走了两步。
“你们是哪个门派的？”林教头问道。
“我们是‘红灯照’。”
“红灯照？”林教头念叨了一遍，又问道，“我的人呢？快放了他！”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赫连波说道，“用你交换。”
“做梦！”
赫连波笑了笑，问身边的队员，“若是我被抓了，你愿意用自己交换吗？”
“当然没问题。”
“有什么条件，说吧！”林教头说道。
“只要放下武器，走出圈子既往不咎。”赫连波说完又喝道，“弟兄们都听清了吗？”
“听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