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是为了抵御这帮人从山下上来。
那么此地,居高临下,应该绝佳之所。
然而眼下的情况是,一众人得想法设法下去,趁着下面那帮人没有见到的空档,将嬴扶苏弄出来,那么此地可是相当的险要。
更为难受的,此刻,领头的侍卫往下看去。
借着点点熠熠的火光,能够清楚的看见,随行的几个人之中可是手持弓弩。
一众侍卫出来匆忙,根本不曾带上这等物件。
贸然冲下去,一旦被发现,就只有一条死路啊。
说话那人此言不无道理。
一众侍卫更不是那等没有脑子的傻蛋。
阴沉的气氛瞬间在众人的周遭飞速蔓延。
“要我看不如再等等!”
另外一人很快打了退堂鼓。
此人这话不等说完,瞬间遭到了领头的驳斥。
领头脸上满是腾烧的怒火:“难道,你打算让所有的兄弟一起殉葬么?”
能够和皇长子殉葬,这可是一件相当荣耀的事情。
特别是侍卫,不光名字能够随着墓穴存续千年。
家里也能得到一笔不小的抚恤金。
可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和活命相比,自然后者更加具有竞争力。
一众侍卫顿时沉默了。
“好了,我也不强迫各位,愿意跟我下去一搏的,到时候没事了,我为各位担保。如果不愿意的,现在就走,从此一刀两断,日后,咱们也不再相见。”
侍从这话相当中肯。
“嗯!”
一众人很快分为了两个阵营。
绝大部分侍卫还是跟着领头。
剩下的两个侍卫则趁着四周一片昏黑,消失在了山峦的犄角旮旯之间。
只是这两个侍卫并非是因为怕死。
而是眼下,这两个人可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
两个人顺着崎岖的山路,摸黑下来。
并未有从此浪迹天涯,而是抄小路,直奔咸阳城而去。
在关闭的城门口拿出了令牌,两个人很快进入了城内。
而一众山峦附近的侍卫,则在领头侍卫的带领下继续沿途跟随。
人一旦神经紧绷了起来。
时间就好似经过了瀑布加速的河水一般,湍急无比,飞速流逝。
体感上不一会儿的功夫。
一众人马已然到了南郊城和咸阳城分道的地方。
这地方,四周的遮挡众多,正好位于峡谷的岔道上。
站在下面的主路上,正因为这些遮挡,所以若非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上头隐匿的人。
见此,领头的侍卫一路走来,整个人有如一块冰冷的石头的脸上总算恢复了几丝生气。
与此同时,此人压制住内心腾起的点点激动。
“各位,机会来了。”
说完,此人立刻正色道:“你们两个去吸引注意力。”
“是!”
简单且快捷的安排好了任务。
领头侍卫就要发令,所有人一齐而下。
可就在这时,“等等,”猫在领头一侧的一个侍卫陡然间似乎看出了几分不对劲。
“怎么了?”刚要下令,被自己人给打断了,侍卫的领头此刻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这地方僻静,担心这时候大声说话,容易被下面的一众人给听见。
他早就雷霆大怒了。
然而说话那个侍卫似乎并没有注意,也根本不在乎这些。
仍旧按照着自己的意图,继续说道下去。
“大哥,你看,那不是扶苏殿下么?他怎么出来了?”
侍卫头领听出此人言语之间隐约翻动的不对劲,连忙消除掉脑子里盘踞的怒火,顺眼看过去。
还真是。
自己身边这人说的半点不错。
赢扶苏,此时,正从其中一辆马车上下来了。
不过此人想的和一旁之人打算说的并不在一个频道上。
侍卫头领脑子里盘踞的,正是此念。
一旦下来,无疑和那帮匪徒之间拉开了距离,如此,更加容易营救。
可一旁之人显然还未说完。
“大哥,你看好像不对,这帮人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多半是威胁殿下了!”
大秦的皇长子,这可是无比尊贵的存在。
一众匪徒,全然是贪得无厌之辈,又怎么会平白无故浪费这么一个机会?
就算是不用脑子,用脚指头想,他也知道这帮人的真实目的。
可不等他的思绪落定。
一旁之人一句话再度插进来。
“大哥,不是啊,这帮人好像在跪拜殿下啊!”
领头之人眼见自己身边这人啰里啰嗦,露出一脸不悦。
可当他听清此人传递的内容。
“什么?”
领头侍卫顿时有如被一记焦雷命中脑门。
屏住呼吸,他连忙欠着身子,冲着下面看去。
就在那火光映照的所在。
两个手持弓弩的贼寇居然真的双膝跪拜于赢扶苏的面前。
“这是在干什么?”
领头侍卫彻底被震慑了。
难道这帮匪徒盗亦有道?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倘若如此,这帮人又怎么会对扶苏殿下下手?
正不明所以。
就在这一刻,马车附近,更是发生了令他更加费解的一幕。
本以为这帮人会押送扶苏殿下去往咸阳城。
可奇怪的,两个人于赢扶苏的面前稍作跪拜后。
这两个人居然带着最后运载粮食的车辆,直奔南郊城的方向。
剩下的赢扶苏的人马则独自前往咸阳城。
这一幕,显然不能再用被要挟或者绑架来解释。
此时,匍匐在岩体上的一众侍卫纷纷觉出了不对劲。
“大哥,我看这不是扶苏殿下被俘虏了,这是这帮贼寇归化了啊!”
归化?
这个用词,的确是侍卫的领头眼下最希望听到的。
可同样也是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
身为嬴政身边的侍卫,此人自然没少听过大内之中发生的事。
据说,此前,王翦可是带着不少人想要剿灭这帮贼寇。
最终无果而归。
眼下,扶苏殿下就算再怎么神武,那也是血肉之躯。
区区十个人,可能是这帮亡命之徒的对手么?
看出了侍卫头领眼下密布于脸颊上的难以置信。
一旁之人顿时低声道:“大哥,既然不信,不如直接过去问问。”
“是啊,反正那帮贼寇也已经离去了。”
头领闻声,抬起头,稍作迟疑,他最终笃定点头。
以至于片刻之后,一众侍卫直追马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