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穷鬼看来还没被饿傻。
还知道自己是谁。
梁卫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发的显眼了。
“几位难道还不打算下来认罪么?”
站在车上那人一愣,旋即瞪大一对牛眼:“认罪?我等何罪之有啊?”
一来,几个人可是亲奉扶苏殿下的命令。二来,虽然之前身为盗寇,但是眼下,一众人可没有干半点贼人之事。
非但没有如此,还接济穷苦百姓。这放在任何年代,任何地方,可都是值得推崇的仁义之举,难道这也有错么?
可不等此人这话说完。
呵呵!
梁卫顿时自喉咙深处发出几声干瘪的冷笑。
“当然有罪,”这话一出,站在车上负责发米之人越发的纳闷了。可不等此人开口,梁卫的声音接踵而至。
“你们这样做,扰乱了南郊城正常的商业经营秩序,这不是犯罪,又是如何?”
梁卫一套歪理越说越义愤填膺。
“就算有心要赈济灾民,那也得先走本城的米行啊。相比于你们这样胡乱发送。当然是当地的米行更加了解本地的状况了!像你们这样,真正的灾民或许被忽略,还有不少人冒领。如何救灾?”
一番话下来,好似几个送米之人真成罪大恶极之人。
不过,负责发米的领头人也不是傻子。此刻,他针锋相对。
“梁大人,按照您这么说,既然本地的米行了解灾民的情况,梁大人为何不造福一方,为何这偌大的城内,还有灾民呢?”
此话,一语中的。
梁卫没想到几个穿着不咋地之人居然会说出这等话。一刹那,喉咙之中有如被一块鱼骨头给愣生生卡了一下。
脸色也骤然难看起来。
而这帮人这句话更是将梁卫给彻底得罪。不好好教训教训这帮人,自己日后在南郊城,尤其是在南郊城的生意人面前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没有威信了,自己的钱从什么地方来?
以至于短暂的停顿后,梁卫道。
“灾民,什么时候没有?这有些人明明自己懒,最后一无所有,却偏偏怨天尤人。这不是活该么?话说回来,南郊城人口不少,为何偏偏这帮人成为了灾民,难道不是自己的原因么?”
“再者说了,你们几个人胆子也够大的,居然敢打着扶苏殿下的旗号在这里招摇撞骗,依我看,你们这帮人根本就不是发米,其实是心怀叵测吧!”
梁卫这帽子一下子可直接扣在了一众人的脑门上。
这帮人本质上还是盗贼。
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天宽地阔,无拘无束。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说道。
以至于其中一人顾不上那么许多,抡起拳头,一对有如匕首一般寒光闪烁的眸子顿时朝着梁卫看去。
“再胡说我可要出手了!”
然而这人这话不等说完,立刻被一旁一人低声拦住。
“殿下可是特地嘱咐过,无论发生什么,切忌在南郊城内动手。大哥,你难道忘了么?”
这短短一天的时间不到,被称作大哥的人怎么可能忘记。
只是眼前这人实在太嚣张了,一套套歪理,让他恨得牙根直痒痒。
但凡忍得下去,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提起拳头。
但是这话一旦说了出去,就算此人想要收回来,梁卫也绝不会给此人以半点机会。
这对于他而言,可是好机会。
“大家都听见了。这帮刁民想要动手,来人,给我拿下!”
梁卫此言一出,站在他身后的一众家奴早已迫不及待,有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见此,刚才领头那人就算不想动手也得动手了。
不过,扶苏殿下嘱咐的另外一句话,他可没有忘记。
眼见情况不妙,他立刻看了一眼随行人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阿文,赶紧的,跑出去报信。”
“是!”
那人立刻点头,而就在这时,领头那人眼看着梁卫的家奴横拳而来,立刻冲上去。
梁卫见到这一幕,脸上平静,但是心底里,早已有如那沸腾的水,倘若拥有透视的能力,那么就能看见此人心底里的狂笑。
“捕快,捕快。”
梁卫此刻连忙喊道。
虽然南郊城的捕快理论上受到吕捕头的节制,可是此地毕竟不小。
所以捕快也分属于不同的势力。
吕捕头所带的一众位于南郊城的核心。
而梁卫这边的,长时间从此人这里得到了好处,这时候,这帮人还不清楚状况么?
“所有人,都给我住手!”
不多时,一众贼寇全然被控制住。
“老实点。”片刻后,这帮人被带入了囚牢。站在街头的那些饥民一个个神色之中充斥了怒火。
可是这帮人毕竟长时间生活在这里,对于这等人敢怒但不敢言。
反倒是梁卫,注意到了这帮人的目光,他不觉得意洋洋道。
“今天的事,那是因为这帮人随意顶着殿下的威名,胡作非为,谁要是给我瞎传,和刚才那帮人同罪。还不散了!”
一众饥民此刻纷纷离去。
与此同时,嬴扶苏的府邸之外,赵高带着满满一车好东西,停在大门外。
“殿下,赵大人有事求见!”
嬴扶苏正在书房里面花着如何制作精盐的图解。
不日,他可是得去南郊城,用得上,到时候让香兰具体负责这些事情。
闻言,嬴扶苏本能的打算拒绝。
“就说我没在。”
可不等他这话出口,传话之人倒是抢在了前面。
“殿下,今日可稀奇了,赵大人居然带了满满一车好东西。说是孝敬殿下的!”
这话入耳,将嬴扶苏即将说出口的那话给强行推回到了肚子里。
“什么?”
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啊。此人,可是向来对自己十万个不爽。
但凡逮到了机会,此人定然会施展他的阴谋诡计,想方设法将他往坑里送。
这一次,这是怎么了?
嬴扶苏顿时倒来了兴趣。
“好,让他进来!”
“是!”
不多时,会客的厅堂之内,嬴扶苏看见了正一脸谄媚的赵高。
“赵大人今日这是怎么了?真是稀客啊。怎么得空登门了?”
不等赵高发声,嬴扶苏率先道。
他倒要看看,这个赵高今日究竟卖得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