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梁卫发脾气,下人只好加快节奏。
下人一番打听。
这才得知,早上的时候,一个人带了一群工匠,叮叮当当了一整天,傍晚十分才离去。
而这片田地正是因为此物才有了水源灌溉。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梁卫不顾一切的否认。
这可比天方夜谭还要玄乎。
落霞坡附近的水源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那里的确有一条河流过,但是上下之间落差如此之大,想要将河流下面的水运上来,简直难于登天。
而这帮分到田的百姓,就算是去最近的地方弄到水,那也至少需要七八个时辰。
加上路上的损耗,需要的时间更长。
十来个时辰起。
区区一个一天支棱起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弄到水源。
梁卫一口气顿时冲头。
“你小子是不是不想要命了。骗我是吧!”
他甚至怀疑面前这人是嬴扶苏故意派来气他的。
下人没有半点假话。
奈何梁卫根本不信,急得一对眼珠子快从眼眶之中蹦出。
下人不住磕头。
一面用力磕着,一面不住为自己申辩。
“大人,我说的是真的啊,若有半点谎话,您杀了我。”
梁卫见此,心头的怒火更盛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此刻,虽然天色早已晚了。
但他还是决定亲自一看。
“起来,给我弄一辆马车,带几个人,一道去落霞坡!”
此举倒是能为自己正名,但是毕竟到了这个点,下人脸上氤氲着点点难以用言语描摹的隐忧。
“老爷,要不明天吧!”
梁卫不给这人机会,更不敢给。
要知道,就在刚才,他将采购粮食的指令快马加鞭,传了出去。
真如眼前下人所言,那么他务必将自己的指令追回来啊。
不然,梁卫可真得血本无归了。
梁卫瞪眼看向此人。
“怎么?怕了。果然在骗我!”
既然这么说了,下人除了照办之外,别无选择。
不多时,一辆马车在几个手持火把下人的簇拥之下,直奔落霞坡而去。
马车飞驰,跟着仆从飞跑。
最终,梁卫顶着一头热汗,来到了落霞坡。
正是夜半,这里一片死寂。
梁卫一下车,连忙指挥一帮人举起火把,下田。
火把照射的范围虽然有限。
可就在这随机挑选出来的有限的空间之内,眼前的景象的确如下人所说,瞬间梁卫整个人都不好受了。
“换地方!”
来来回回换了差不多十来个去处。都是一样的情形,梁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附近。
还真的人工灌溉过。
冷眼看向站在一旁的下人,他忙问道。“你说的那个东西呢,在什么地方。”
下人借着自己的印象,忙冲着一片漆黑的深处指去。
一众人丝毫不慢,立刻冲着那地方赶去,灯火照耀之下,而今就在一处崖头之上。
一个五人高度,模样奇怪的机械赫然出现在了两位的面前。
偌大的圆盘此时正随着河谷里面吹来的风缓缓的转动。
在圆盘下面的方向系着一根草绳,草绳的尽头处能够看见一个个悬挂在草绳上的木桶。
这些木桶被放在了河流之中。
风吹动那圆盘,一个个木桶被从河下面滴溜了上来。
到了最高点的地方,顿时整个倾覆,紧接着通过另一条草绳循环到了山崖之下。
拉上来的木桶里面的水则顺着一条沟渠缓缓的流向了田地之中。
这!
虽然看不懂这玩意,但是这玩意的目的,他一眼便看出来了。
不光梁卫,跟在身旁的几个仆从也一个个深吸寒气,如临大敌。
四周一片沉默,突然一个人的声音打破了这四周的宁静。
“大人,这还了得,这东西有了之后,这落霞坡可就会大丰收啊,大人,要不我看这东西是木头做的,一把火给他烧了?”
没错,给他烧了。
这是梁卫心头最为真实的想法,他正要亮起声音。
可就在这时。
“慢!”
一个自心底里快速腾起的想法瞬间打断了他的决定。
在偌大的南郊城内,能在短时间内调集如此众多的人力物力财力。
除了他之外就只剩下嬴扶苏了。
不错,这东西多半是嬴扶苏让人给弄的。
这分明是一个陷阱等着他往里面跳呢。
扶苏殿下这可是不光想要他的钱,更想要他的命。
一旦自己下令将这东西给烧了,那么扶苏殿下大可以捉贼拿脏,将他抓一个现行。
如此一来,就算是有理也说不清了,再者,自己一直都是理亏的一方。
想到这里的梁卫脖子一阵深寒。
不觉看了看一旁之人,旋即有如突然碰上了恶鬼一般。
“好了,赶紧走。”
一众人本以为老爷会大动干戈,但眼下听此,一个个全愣住了。
梁卫居然忍气吞声了。
这可是活久见啊。
几个人额头上泛起一层层皱纹。
“怎么,不认我这个老爷了?”
见此,梁卫不觉亮起声音。
这帮人自从进入了梁府,始终都是梁卫的下人。
既然如此坚决,一干人只好沿路返回。
只是这帮跟着梁卫一道呼风唤雨的下人多少有些憋得慌。
而此刻坐在车内的梁卫心绪阴沉到了极点。
得立马派人拦截自己囤积粮食的指令。
眼下,他恨不得下一秒就回到梁府,叫来管账的。
一路上,梁卫不断催促着赶马车的人,赶马车的车夫聚精会神,全力以赴。
可即便如此,回到府内时候,也是半个时辰后了。
府内的账房很快被他叫到了面前。
听完梁卫让他去追指令。
那人抬起头,瞬间面如死灰。
“大人,这哪成啊,指令可是下午发出去的,现在八成已经出了城,搞不好已经开始进行第一波采购了。”
梁卫不关心第几波采购。
损失,他只想降到最低。
一双有如匕首一般寒冷的眸子直指账房。
“我不管那么多,总之一条,立刻派人去追,能追回多少是多少。”
账房透过此时梁卫的脸色,应是看出了这人的心境。
而今八成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敢啰嗦和耽搁。
笃定点头,旋即立刻去办。
可即便如此,梁卫仍是觉得自己屁股底下有如火烤。